“什么条件?”沈念念仰着小脸,平静地问道。
她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即便是她顶着“反扒小英雄”的光环,公安局也不可能无缘无故地为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大开绿灯。
周建军看着她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眼睛,心里暗自称奇。这孩子的沉稳,实在不像个孩子。他原本准备好的一套哄小孩的说辞,此刻觉得完全没有必要。
“我的条件很简单。”周建军的表情严肃起来,“第一,这一路上,你必须保证自己的安全,不能再一个人乱跑,更不能再把自己当诱饵去抓坏人。你的‘好运气’不可能每次都有。”
他特意在“好运气”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他宁愿相信这是运气,也不想去深究那个“白胡子老爷爷”的来历。
沈念念点了点头:“好。”
“第二,”周建军继续说道,“到了省城,你必须第一时间去当地的派出所报到,把这封介绍信交给他们。他们会协助你寻找你的父亲。在找到你父亲之前,你不能擅自行动,明白吗?”
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他不能让一个西岁的孩子脱离官方的视线。这封介绍信,既是她的通行证,也是一条无形的“缰绳”。
“我明白。”沈念念再次点头。
这对她来说,百利而无一害。有了官方的身份证明,她这一路会省去很多麻烦。至于到了省城要不要听他们的,那就要看情况了。
见她答应得如此爽快,周建军反而有些意外。他深深地看了沈念念一眼,最终还是拿起钢笔,在一张印有“县公安局”抬头的信纸上,奋笔疾书起来。
七十年代,没有身份证,介绍信就是最重要的身份证明。一纸介绍信,尤其还是公安局开具的,盖着鲜红的公章,在外面就等于一张畅通无阻的护身符。
王大壮在旁边看着,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他虽然舍不得沈念念,但也知道自己一个跑大车的,不可能一首带着个孩子。能有公安局出面安排,那是再好不过了。
周建军写好介绍信,仔细地吹干墨迹,然后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一个信封里,郑重地交到沈念念手中。
“收好,这比钱和粮票都重要,千万不能丢了。”
接着,他又从自己的抽屉里,拿出一些全国通用的粮票和几张崭新的大团结,一起塞给沈念念。
“这些是局里给你的奖励。穷家富路,在外面用得着。”
沈念念看了看那封介绍信,收下了。但对于钱和粮票,她却摇了摇头,推了回去。
“叔叔,这个我不能要。”
“为什么?”周建军一愣。
“我帮你们抓坏人,不是为了奖励。”沈念念说得一本正经,“而且,我师父……就是那个白胡子老爷爷说,玄门中人,不能贪图不义之财,不然会损了功德。”
又来了,又是那个白胡子老爷爷!
周建军的嘴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他发现自己现在一听到这几个字就头疼。
“这不是不义之财,这是你应得的!”
“不要。”沈念念很坚持。她有自己的原则。她可以接受等价交换,比如用一个“药方”换一顿饭,用一个“预言”换一段路程。但这种纯粹的赠予,尤其是来自官方的,她不想要。这会沾染上不必要的因果。
王大壮见状,赶紧在旁边打圆场:“周队长,您就别勉强了。念念她……有自己的想法。钱的事,您别担心,我这儿有!”
说着,他拍了拍自己鼓鼓囊囊的口袋。他昨天把车拖去修理厂,预估了损失,虽然心疼得滴血,但还是把剩下的大部分钱都取了出来,准备给沈念念当路费。
周建军见她如此坚持,也不好再说什么。他只能把钱和粮票收了回去,心里对这个小女孩的评价,又高了几分。不贪财,有原则,这孩子将来要是走正道,绝对是个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