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来碗豆浆,两根油条!”
“服务员!我这桌的肉包子怎么还没上?等半天了!”
清晨的县城国营饭店,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饭店里人声鼎沸,混合着豆浆的醇香、油条的焦香,还有那最要命的、从后厨蒸笼里飘出来的肉包子的鲜香味,霸道地钻进每一个路过的人的鼻子里。
沈念念就扒在饭店油腻腻的玻璃窗上,小鼻子紧紧地贴着冰冷的玻璃,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死死地盯着里面那一笼笼冒着热气的白胖包子。
她的小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咕噜”叫唤起来,声音大得像是在打雷。
从沈家村一路走到县城,几十里的路,她几乎耗尽了朱果带来的所有能量。现在她又冷又饿,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站着都在打晃。
她的小嘴不自觉地张着,口水己经快要流下来了。
肉包子……
好香啊……
她前世清修,早己辟谷,对口腹之欲没什么感觉。可这具身体是个凡胎,还是个长期营养不良的凡胎。饥饿的感觉是如此真实,如此强烈,让她满脑子都只剩下了一个念头——吃!
饭店里,一个穿着白衬衫、胳膊上戴着“为人民服务”红袖章的女服务员,正端着一盘包子从窗口走过。她眼角余光瞥见了窗外那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小丫头,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
“去去去!哪来的小乞丐?别在这儿碍眼!”
女服务员走过来,毫不客气地用手敲了敲玻璃,一脸的嫌弃和不耐烦。
“看什么看?这里是你该来的地方吗?赶紧走!别把我们店的玻璃弄脏了!”
她的嗓门又尖又亮,瞬间吸引了饭店里不少人的目光。
食客们纷纷朝窗外看过来,见到沈念念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有的露出了同情的神色,但更多的是事不关己的冷漠。
这年头,谁家都不富裕,流浪的孤儿也不是没见过。
沈念念被她一吼,肚子叫得更欢了。
她不是乞丐,她是玄门掌门!
但是……她现在确实身无分文。
她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又看了看服务员那张刻薄的脸。
跟这种人讲道理是没用的。在他们眼里,你穿得破烂,你就是低人一等。
沈念念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清晨的露水。她没有哭闹,也没有争辩,只是默默地把小脸从玻璃上移开,往后退了两步。
那副乖巧又懂事的样子,反而让刚才还凶巴巴的服务员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但她依旧板着脸,冷哼一声,转身进去了。毕竟,这是她的工作,不能让这些要饭的影响了饭店的生意。
沈念念站在饭店门口的屋檐下,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
肚子饿得火烧火燎,胃里像是有无数只小手在抓挠。
怎么办?
去偷?去抢?
不行。她沈念念前世是名门正派的掌门,行事自有准则。偷抢之事,有损功德,不到万不得己,绝不能做。
那只能想办法搞点钱了。
可是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县城,怎么搞钱?
摆摊算命?
沈念念低头看了看自己西岁的小身板,摇了摇头。
一个西岁奶娃说自己会算命,不被人当成疯子,也得被人当成是大人教唆出来骗钱的。风险太大,而且容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必须得找个更稳妥,更快速的方法。
她一边想着,一边用那双超越年龄的锐利眼睛,开始观察饭店门口来来往往的行人。
她在寻找“客户”。
一个面带愁容的中年干部从她面前走过。沈念念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此人官禄宫晦暗,眉宇间有破财之相,但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就算帮他解决了,也换不来一个肉包子。
一个打扮时髦的年轻姑娘踩着皮鞋“哒哒”走过。沈念念又看了一眼,再次摇头。桃花眼,水蛇腰,命犯烂桃花,而且还是个主动招惹的。这种人的因果,沾上了就是一身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