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念刚把院门虚掩着留了一条缝,身后那堵墙就传来了动静。
不像是白天的微响。
这次,是沉闷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就像是一个垂死的老人在痛苦地呻吟。
沈念念没有回头。
她猫着腰,像一只灵巧的小黑猫,迅速窜进了村道边的阴影里。
她的目的地很明确:村口的草垛。
那里视野好,而且能躲开民兵的视线。
“轰隆隆——!”
一声巨响,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沈家那面早就摇摇欲坠的北墙,终于彻底罢工了。
这次不是掉几块土坯那么简单。
是整面墙,连带着半个屋顶,塌了!
尘土瞬间冲天而起。
“啊——!”
紧接着,就是沈张氏杀猪般的惨叫声。
“我的房子!我的钱啊!”
这动静太大,别说沈家,就是整个生产队都被震醒了。
家家户户的灯相继亮了起来。
狗叫声此起彼伏。
“咋了?地龙翻身了?”
“好像是老沈家那边!”
“快去看看!是不是房子塌了?”
村民们披着衣服,提着煤油灯,纷纷往沈家跑。
这年头,娱乐活动少。
谁家出点事,那是全村出动。
更何况是房子塌了这种大事。
沈念念躲在草垛后面,冷眼看着那一盏盏灯火向沈家汇聚。
她没走。
她要亲眼确认沈家乱成一锅粥,才能放心离开。
沈家院子里,此时己经是一片狼藉。
沈张氏灰头土脸地从废墟里爬出来。
她头上顶着鸡毛,脸上全是灰,活像个刚出土的兵马俑。
但她顾不上自己受没受伤。
她疯了一样地在那堆土坷垃里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