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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黎明前的异动（第1页）

特殊顾客消失后的寂静，比任何声响都更沉重。

沈夜站在收银台后，那把黄铜钥匙在手心烙下冰冷的触感。他把它和纸条一起塞进工作服内袋，贴着胸口皮肤，能感觉到金属缓慢吸收体温的过程。

时钟指向3:02。

按理说，凌晨三点到五点应该是便利店最安静的时间段——没有顾客，没有配送，只有荧光灯的嗡鸣和自己翻书的声音。但此刻，沈夜能清晰地感知到，这座空间正在“呼吸”。

不是比喻。

货架在极其缓慢地前后移动，幅度不超过一厘米，但整齐划一，像某种巨大生物的肋骨在舒张。冷柜的压缩机停止又启动，节奏不再是规律的循环，而是……模仿心跳：咚…咚咚…咚…咚咚……

他从抽屉里拿出那个小本子，翻到新的一页。社会学训练的惯性让他开始记录：

【时间：03:07】

【现象1：空间周期性收缩扩张，间隔约23秒】

【现象2：冷柜温度波动，-18℃至-15℃之间，与货架运动反相】

【假设：建筑物本身在“活体化”，可能与“锚点”状态有关】

写到这里，他停下笔。

锚点。这个词第二次出现。第一次在新便条里：【保护好这家店。它是“锚点”】。

锚点是什么？航海术语，指固定船只的位置。引申为“稳定系统的东西”。如果这家店是锚点，那它“稳定”的是什么？王经理的执念？还是更庞大的、他尚未理解的某种存在？

他需要更多数据。

沈夜走到冷柜前，手掌贴在玻璃门上。低温透过玻璃传来，但门内侧的霜花正在融化——不是自然融化，是从中心向外扩散，形成一圈圈涟漪状的透明区域。而在涟漪中心，那只眼睛的位置……

眼睛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字。

不是写在霜花上，是霜花自己凝结成的文字，笔画歪斜，像孩子的手笔：

“冷……好冷……”

“让我……出去……”

沈夜后退半步。这不是之前那只血丝密布的眼睛，是另一个“存在”。冷柜里到底困了多少东西？

他转身走向货架区。薯片散落一地，但包装袋的位置发生了变化——之前是杂乱无章地堆着，现在却排成了一个圆圈，圆心正是那双湿脚印消失的地方。

圆圈中心，放着那颗被吐出来的薄荷糖。

糖片己经彻底融化，白色的糖浆在地砖上晕开，形状……像一张扭曲的人脸。嘴巴大张，眼睛是两个空洞。

沈夜蹲下，用笔尖拨了拨糖浆。黏稠，拉丝，散发着一股薄荷混合铁锈的怪味。他拿出手机拍照——屏幕刚点亮，就看见取景框里，糖浆人脸的“眼睛”位置，泛起两个微小的气泡。

噗。噗。

气泡破裂。

同时，冷柜方向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有什么重物撞在门内侧。

沈夜站起身，快步走回收银台。他需要整理思路，但更迫切的是，他需要确保自己能在剩下的两个多小时里活下来。

凌晨五点，早班同事会来交接。那是“正常世界”的时间节点。只要能撑到那时——

“叮咚。”

微信提示音。

沈夜一愣。他的手机静音了，而且店里应该没有信号——之前试过，从凌晨一点开始，所有移动网络都会中断。他掏出手机。

屏幕亮着，一条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