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开着,助理恭敬地站在一旁,夜风卷着庭院里不知名花草的冷香,拂过脸颊。
世界,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梁霜的心跳,也跟着停了。
手腕被一只温热的大手轻轻握住,力道不大,却像一道温柔的枷锁,让她动弹不得。
她猛地抬头,毫无防备地,撞进了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他没戴眼镜。
没有了那层薄薄镜片的阻隔,那双完整的,毫无遮挡的桃花眼,在夜色里像是两个巨大的旋涡,轻易就能把人的魂魄吸进去。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是纯粹的浓黑,专注地看着她时,仿佛天地间只剩下她一人。
他的神情,不再是饭桌上的那种痞坏和戏谑。
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眼神专注得可怕,带着几分探究,甚至……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近乎于某种确认的复杂情绪。
“梁霜。”
他又叫了一遍她的名字,声音比刚才在饭桌上更低,更哑,像砂纸磨过心尖,带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梁霜感觉自己的舌头打了结,喉咙也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好半天才挤出两个字,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哼。
“咋……咋了?”
他看着她这副被吓到的小兔子模样,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然后,唇角缓缓地,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那不是之前那种玩味的笑,而是一种……更复杂,更要命的东西。
“没事。”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喑哑,“就想,喊喊你的名字。”
轰——
梁霜的脑子,彻底炸成了一片绚烂的烟花。
就……就想喊喊她的名字?
这是什么新型的杀人方式吗?用声音当武器?犯规!这绝对是犯规!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不,是全身的皮肤,都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升温。手腕被他握住的地方,更是像烙上了一个滚烫的印记,那热度,一路蔓延,烧得她西肢百骸都有些发软。
温照野看着她那张红得快要滴血的小脸,和那双写满了震惊和无措的圆眼睛,眼底的笑意,终于加深了几分。
他松开她的手,动作自然地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额角。
“上车,送你回去。”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平淡无波,仿佛刚才那个说着致命情话的男人,只是梁霜的一个幻觉。
梁霜浑浑噩噩地钻进车里,首到车子平稳地驶上马路,她还觉得自己的魂儿,有一半留在了会所的门口。
车厢里,依旧弥漫着那股熟悉的木质冷香。
温照野重新戴上了那副金丝眼镜,又变回了那个斯文败类的贵公子模样。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似乎是在休息。
梁霜把自己缩在角落里,偷偷地,用眼角的余光瞄他。
他真的很好看。
不是那种张扬的,有攻击性的帅,而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矜贵和从容。高挺的鼻梁在车窗外掠过的灯光下,投下一片深邃的阴影,薄薄的嘴唇微微抿着,下颌线利落分明。
哪怕只是一个安静的侧脸,都像一幅精心构图的画。
梁霜的心,又开始不争气地乱跳。
她赶紧收回视线,把脸转向窗外,心里的小人开始疯狂左右互搏。
——梁霜!清醒一点!他是个顶级玩家!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是事先演练过一百遍的套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