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州的战报还没传回,一封更紧急的军情先到了。
“河南巡抚高名衡八百里加急——”
驿卒几乎是从马背上摔下来的,浑身是血,左臂中了一箭,伤口己经化脓。他强撑着递上奏折,就昏死过去。
李若琏接过奏折,脸色瞬间变了。
“皇上……洛阳……洛阳丢了。”
朱由检正在查看通州的防御图,听到这话,手一颤,笔掉在地上。
“什么时候的事?”
“三天前。”李若琏声音发涩,“李自成……不,是刘宗敏,率军十万,突袭洛阳。守军不备,一日城破。福王……福王被烹杀。”
福王朱常洵,万历皇帝第三子,崇祯的叔叔,就藩洛阳。虽然历史上这个藩王以贪婪吝啬著称,但毕竟是皇室宗亲,是大明的一面旗帜。
现在,这面旗帜倒了。
而且是被烹杀——这比简单的斩杀更具侮辱性。李自成这是在向天下宣告:大明皇室,不过是砧板上的肉。
“高名衡呢?”朱由检问。
“高巡抚率残部退守开封,奏请朝廷……派兵救援。”李若琏说,“但他说,开封城内,粮草只够半月,守军不足三万。如果闯军继续围攻,最多……最多能撑十天。”
十天。
从北京到开封,八百里。就算现在派兵,也来不及了。
而且,北京现在自身难保,哪还有兵可派?
朱由检走到地图前,看着洛阳的位置。
那里是中原腹地,是连接陕西、河南、湖北的枢纽。洛阳一丢,整个中原就向闯军敞开了大门。接下来,开封、南阳、襄阳……都可能失守。
到时候,李自成就可以控制整个中原,建立稳固的根据地。再回头围攻北京,就更加从容了。
“好一个李自成。”朱由检低声说,“一边围北京,一边打洛阳。这是要把大明的根,一点一点挖断。”
他忽然想起历史上,李自成确实是在崇祯十七年三月破洛阳,杀福王。只是时间提前了——原来该是三月中旬,现在才三月初。
蝴蝶效应。
他的穿越,他的抵抗,让李自成改变了策略。不再只盯着北京,而是先拿下中原,断了北京的退路。
“皇上,现在怎么办?”倪元璐声音发颤,“洛阳一丢,中原震动。各地的官员、将领,恐怕……恐怕会更倾向于投降。”
这是实话。
洛阳是千年古都,福王是皇室近支。连这样的地方,这样的人物,都被李自成轻易攻破、虐杀。那些还在观望的人,会怎么想?
他们会觉得,大明真的没救了。
投降,成了唯一理性的选择。
朱由检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这是一个心理战。
李自成攻洛阳,不只是为了地盘,更是为了震慑。他要告诉天下人:大明完了,顺天应人,该改朝换代了。
而他要做的,是反击。
不是军事反击——现在还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