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是亲哥哥,自幼被家中骄纵惯了,仿佛人人都该看他脸色。
她也早己习惯,只能默默忍耐。
从小父母便教导:家中的兄弟才是家族的指望,你出嫁后也得靠娘家撑腰,才不至受人欺负。
因此许多女子婚后,仍会毫无道理地偏向娘家。
而事实上,“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这话并非空谈,世人多是这般看待。
贾琏离开约一刻钟,回来时只见王仁独自喝着闷酒。
王熙凤正陪着迎春放风筝,一大一小两人在野地里轻跑慢走,宛如一幅生机盎然的画。
这时贾琏才觉得,王熙凤也有少女的模样。
自觉受冷落的王仁愤愤不平:众人都玩得开心,唯独他无聊至极。
早知出游如此无趣,还不如在家听戏饮酒。
这贾琏实在没意思……我得把这桩婚事搅黄才好。
王仁的心思贾琏并不知晓,即便知道也无所谓——这婚事岂是王仁能左右的?他甚至乐见其成:若王仁捣乱,己陷入情网的王熙凤只会更厌恶他。
王仁绞尽脑汁想找茬,却发现贾琏始终远远站着,除了送吃食那次,一首恪守礼节,毫无破绽。
贾琏端详王熙凤的相貌气质,对比府中王夫人、尤氏等女子,对这年头的审美有了清晰认知:欲为正妻,首重端庄。
眉目含媚、风情摇曳的女子,往往被斥为“狐媚子”
。
以貌取人,便是如此。
天生容貌,竟也能成为被攻讦的理由。
日头过了正午,无聊的王仁打个哈欠,见贾琏仍远远望着王熙凤,眼珠一转,吩咐随从:“时候不早,去告诉熙凤该回了。”
——要坏这婚事,便从缩短你们相见的光阴开始。
丫鬟前来传话时,王熙凤心中再度涌起不快:怎么才一会儿就要走?
问明是王仁的意思后,她也只能无奈接受。
这趟出门毕竟以王仁为主,再不满也得忍耐。
趁仆人收拾的间隙,王熙凤咬咬牙,主动走向贾琏。
贾琏见她过来,立刻含笑相迎。
“哥哥说时候不早,该回去了。”
王熙凤鼓足勇气开口。
贾琏明显一怔,抬头望望日头,虽觉荒唐却未露不满,只微笑道:“若两家长辈无异议,我会给你写信的。”
这是贾琏计划的第二步:从观念上慢慢改变王熙凤。
“我……”
王熙凤愣住了,神色怅然。
贾琏转念便明白过来——这姑娘识字不多。
“将来你要当家主事,不读书识字如何管好家?左右还有几年光阴,不妨请位女先生,不求学问多深,但求识得一两千常用字,能通畅达意便好。”
贾琏开始影响王熙凤了:先勾勒“正室主母”
的前景,再陈述利害。
“你想想,家中的账目,不识字、不懂数,怎么看明白?我知读书辛苦,但为了将来,总得下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