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至此,张廷恩略顿,随即提高声音:“此地之不公,是为将来你们踏入科场、与他人同试之时,能让其余考生感受到不公。”
台下学生一阵轻微*动。
贾琏亦觉有趣:这位教习颇有意思。
不知别班主管教习是否亦是如此风格。
见台下生喧,张廷恩并未示意肃静,只安然望着。
此举令学生们很快安静下来,再度端坐凝望讲台。
“你们读书是为科举出仕。
将来为官,上官讲话时,你们也这般无规矩么?”
闻得此言,贾琏当即起身,再次向张廷恩鞠躬:“谢先生教诲!”
其他学生有的茫然,有的若有所悟,有的随之起立仿效,最终所有人皆起身鞠躬致谢。
张廷恩耐心等候,待众人行礼完毕,亦再度还礼:“请坐。”
张廷恩再次开口时,首接拿起名册晃了晃:“下面点名……”
“李冬。”
他依次念下去,学生应声起立,每人都被他用几秒钟仔细端详。
“贾琏!”
“到!”
贾琏起身应答。
张廷恩并未立刻继续,反而笑着问道:“你就是贾琏?入学考试经义优秀,制文中等,却是书院创办以来算经唯一的满分。
不知你策**夫如何?”
台下响起细微的*动,这次无人喧哗,所有目光都投向贾琏,神色各异。
贾琏站着答道:“学生年幼,阅历尚浅,不敢妄言国策。”
张廷恩似笑非笑,仿佛故意追问:“照此说来,未曾为官者便不该议论国策?可乡试会试,皆要考策论。”
贾琏心中不解,面上仍是从容,语气平稳:“朝廷大政,私下议论在所难免,但绝不能因个人之见妨碍政令施行。
朝廷施策,本为顾及多数人之利,不应因少数人声音响亮便阻挠推行。”
新生多在十三西岁,寻常面对师长尚且脸红语塞,贾琏的沉着己属突出。
张廷恩暗想,这大抵是出身带来的历练,见惯场面,自然从容。
更令他惊喜的是,这番应答条理清晰,虽为即兴,却见功底。
此子确为良材,不负山长看重。
同窗之中,有人暗暗幸灾乐祸,郭松便是其一。
他料定教习必会继续追问“多数”
“少数”
之辨。
不料张廷恩抬手示意:“坐下吧。”
始终平静的贾琏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