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银玉的话,鱼夫人是承认的。
“但如此一来,不说别的,就朝廷的税收一项,一年就要少大约三百万两,几乎等同于一个州府一年的财政收入了。”
“但你要知道,这些逃税的银子,最终是流进那些收税人自己的仓库。”
鱼夫人的反驳,郑银玉同样也没有否认。
“表面上,我金玉楼控制着兰州一带第二大的昆山玉生意,但实际上,我每年用来打点各路官员关系的银子,几乎要把我在昆山玉上赚的利润消耗殆尽。要不然,你觉得我这金玉楼你以为开的下去吗?”
“你可以把那些官员的名单给我。”郑银玉说道。
“你抓的完吗?”
鱼夫人的反问,很简单的把郑银玉的话堵了回去。
昆山玉之所以管理起来如此困难,就是因为这笔交易其中卷入了大量的政府官员。
就拿此行来说,她们固然要整顿昆山玉交易,但核心目的是挖掘其境外势力,而对于国内朝局腐败之处,估计到后面的结果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其实她们双方都心照不宣,昆山玉的生意本质上只是被一群腐败的市场控制者所抬起来的虚假繁荣。
事实上,从开始大规模投入昆山玉生意的同时,鱼夫人也做好了随时撤离的准备。
她是个出色的商人,所以在有些问题上,也有着出色的判断力。
“但是,我们可以考虑合作一下,我们可以让金玉楼成为朝廷官授的昆山玉交易代理。而且兰州府唯一的一家”郑银玉知道,不给一点实质性的许诺,今晚的见面不会有什么结果。
见自己的话似乎让鱼夫人来了一点兴趣,于是又补充道:“你知道,我们也需要盟友的。”
官营招牌,光是这四个字,就已经足够吸引人了。
昆山玉的市场固然很乱,如果朝廷真的要下力气整治,哪怕就只是做一点表面功夫,也会直接影响到昆山玉的市场定价。
如今,昆山玉的浮动因素更多是由市场上的各大金主联手决定,但无论如何,得有民间大量的消费人士参与到买卖,价格才会浮动。
如果没有了交易,一潭死水的声音是不会产生任何利润的。
因此,如果能拿到朝廷专营的许可,至少如果这个市场被朝廷削弱时,她还有法子保证自己这盘子生意的利润不被较大影响。
退一万步来说,朝廷要的是规范的税收和安全的交易,如果真的把这盘子生意搞死了,那些金流也不会流入到朝廷财政收入。
朝廷要的,当然是双方共赢的结局。
早加入,早吃肉。
也许一开始,替朝廷做事要放弃一些短期的混沌市场的利益,但长期来说,一定是受益者。
“说说你们的具体方案吧。”鱼夫人似乎有些动心。
“朝廷会在今年的玲珑赛会之后,颁布一条昆山玉专售令。对昆山玉进行精确的分级,从而将昆山玉的交易先实现精确的等级化。这意味着,市场将得到最大限度的规范。然后,再在兰州,凉州,凤州等地增设专营的鉴定机构,任何交易的玉石都可以到这些机构进行评级。后面不需要我说了吧,师姐应该知道会是什么的结果了。”
郑银玉的话说得很明白,只要掌握了这评级的能力,就算民间的那些交易想私下不经过鉴定分级,也很快会被在交易中处于弱势的买方所抛弃。
而一旦这些玉石开始在朝廷专营的机构评级,那整个西北一带昆山玉的交易都逃不过朝廷的眼皮子。
“不管朝廷后续决议如何,这一步一走,如果你还想好好留着这盘子生意,就只能选择跟我们合作。”郑银玉知道,鱼夫人能明白这其中的厉害。
虽然是同门师姐妹,但毕竟自己代表的是朝廷。所以什么话可以说明白一些,什么话只能点到为止,郑银玉心里还是有分寸。
“但是,你们不会凭空让我占这个好处吧,”鱼夫人当然也知道,这样的条件不会白来,“你们要的是什么。”
“开门见山的讲,我们需要的这家得是当地昆山玉交易的最有权力的一方,比如在兰州,我们必须要跟昆山玉交易的龙头,也就是下一届玲珑赛会的优胜者合作。我们同样需要参与到你们的堪价权的使用。”
“可是,这一次玲珑赛会我们胜算很小。”鱼夫人坦诚的说道:“首先,这一年我虽然控制着大量玉石的开采,却已经前几年的过度挖掘,我到现在都还没有得到顶级的玉石原材料。”
“这个好办,我们手里有一些顶级的原石。”
“哦?你们从哪儿弄来的,我天天拿捏着各优质矿脉的出产记录都找不到……哦,明白了”鱼夫人突然明白了郑银玉的意思,点了点头说道:“你们是从长虹镖局弄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