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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谢青梧照常去翰林院。
陈翰林让她继续整理前朝旧档。她沉下心来,一本本翻阅,一字字抄录。动作不疾不徐,心里却想着别的事。
散值时,遇见孙庶吉士。两人一起往外走,孙庶吉士低声问:“听说慈济堂前几日出了点事?”
消息传得真快。
谢青梧面色如常:“几个地痞闹事,已经解决了。”
“那就好。”孙庶吉士看她一眼,“不过谢兄,你现在是翰林院的人,又是公主看重的人,多少人盯着呢。慈济堂那种地方,能少去还是少去。”
“多谢孙兄提醒。”谢青梧点头,“不过慈济堂是公主的善举,我既然参与了,就得负责到底。”
孙庶吉士叹口气:“我知道你心善。只是这京城里,心善未必有好报。你自己小心吧。”
两人在岔路口分开。谢青梧独自往回走,心里明白孙庶吉士是好意。
但她不能退。
退了第一步,就会有第二步,第三步。直到退无可退。
回到住处,李婶已经备好晚饭。吃饭时,李婶小心翼翼地问:“公子,慈济堂那边……真没事了?”
“暂时没事。”谢青梧说,“李婶放心,我能处理。”
李婶点点头,没再多问,但眼里都是担忧。
吃完饭,谢青梧回到屋里。点上灯,铺开纸,开始写东西。
不是整理旧档,也不是写文章。而是一份名单。
刘瑾,刘瑾的表哥,赌场的赵老板,王癞子,还有二皇子府上那个管事。
一个个名字写下来,旁边注上关系,时间,事件。
写完了,她看着这份名单,心里更清楚了。
刘瑾是刀子,二皇子是握刀的手。王癞子这种人,不过是刀尖上的一点锈。
要对付,不能只擦锈,得想办法让握刀的手松一松。
但直接动二皇子,她现在还没那个能力。
那就先动刀子。
她吹灭灯,躺到床上。
脑子里一遍遍过那个计划。
国子监讲学,是个好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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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日,国子监那场讲学果然来了。
地点在国子监明伦堂,主讲的是沈祭酒。京里有头有脸的学子都来了,翰林院一些年轻官员也来听。谢青梧作为新科会元,坐在前排。
刘瑾果然来了,坐在另一边,身边围着几个跟班。看见谢青梧,他嘴角扯了扯,眼神不善。
谢青梧只当没看见,专心听讲。
沈祭酒讲的是《礼记》,引经据典,深入浅出。讲到一半,停下来问:“可有疑问?”
堂下一片安静。这种场合,没人敢轻易提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