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枫看看陈来娣,依旧那副胆怯样,就和全天下的人都会欺负她一样。
装什么装,秦枫心里只感觉一阵恶心。
“想攀上高枝做凤凰,也该找个合适的理由吧?说是我妹妹,”秦枫冷笑着说,“看看你自己哪点和我们秦家人像,想吃这碗饭,也得看看你配……”
啪——
一巴掌狠狠落在秦枫脸上,秦枫被打着向旁边踉跄一下,她扶住脸,不可置信的看着秦父。
“她就是你妹,你今天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秦父从报纸中唰的抽出两张纸拍在茶几上。
一份是监护人承诺书,另一份是秦父和陈来娣的亲子报告单,报告单右下角红章盖住的字赫然是经验证:二者系为亲子关系。
“我又不是双胞胎,怎么可能有个和我一样大的妹妹?!”秦枫捂着脸崩溃大喊。
喊完,她就跑上二楼自己的卧室。
看见秦枫三步并两步跑上楼,陈来娣本想去追,可见秦家父母都没有动作,她欲动的双腿又生生压住了。
哐一声,二楼传来摔门声,紧接着是咔嚓的锁门声。
陈来娣或许永远都想不通,为什么秦枫这么讨厌自己,也不怪她,毕竟她不知道秦家藏在角落里的任何一件事。
卧室里,秦枫也辗转难眠,她想不通为什么父母会突然领回这个所谓的妹妹?明明曾经说过只爱她和姐姐秦爱的……
挨了一巴掌的秦枫本觉得不痛不痒,她摸摸脸上的红肿,火辣辣的疼,她又不禁想到了惨死的秦爱,想到秦爱她的眼泪就不可控了。眼泪水哗哗的往下流,滴到乳胶枕上一瞬间只剩水渍。
秦枫把夏凉被抱在怀中,这样她仿佛抱着秦爱一样。
少女青春时期的眼泪多半是为自己而流,这句话在秦枫身上也算得到了验证。
她心疼自己因平白无故的一个外人而挨了一耳光;她心疼自己现在无依无靠,同时她也心疼她的姐姐。在她十一岁那年,一向疼爱自己的姐姐秦爱失踪,那时秦枫就暗下决心说她一定会找到秦爱的,可这么多年过去了,连秦爱的半丝线索都没有——不是没有线索,而是没有有价值的线索。没有价值的线索也就算了,在秦爱失踪的这几年,家中的种种都指向了家中有个“魔鬼”这件事。
撞墙而死的鸟会不见;误入月季丛被刺死的野猫野狗也会不见……园丁说这些动物都是他处理的,可这样的说法,秦枫完全不信。
她的多疑也好,她的敏感也罢,这一切都怪秦家有条不成文的规定。
三楼无关紧要的人是绝不准踏足的——这自然也包括秦枫。
幼时,父亲告诉她,那里太高了,不让她上去;稍长一些,父亲又说那是他的工作室;现在,父亲应该用什么样的借口去搪塞她?
三楼绝对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秦枫已不再流泪,她翻个身,双眼睁的滚圆,她突然感觉到有些饿——刚刚只顾着和父母吵架,都忘记了自己是饿着肚子回来的。
抬眼视线扫到床头柜,秦枫突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她翻身坐起,随手拿出一瓶药,拧开瓶盖就往嘴里灌。
她患有双向情感障碍,因此床头柜抽屉里基本都是瓶瓶罐罐的药,治手抖耳鸣的,治狂躁不安的,治失眠的……各种各样的塞在抽屉里,眼下拿的这是哪种药她自己也不清楚,只是一个小小的塑料瓶,也不重。
药的味道还没在秦枫的口中散开,她就已经皱起了眉头。从小到大她一直不喜欢吃药,她总觉得药片有抹布味,臭鞋味,所以她每次生病秦爱都会给她的药外面包上一层糖衣——这还是秦爱跟秦父学的,这样药的苦味就不会在口中扩散了。
吃吧,吃完就能见到姐姐了。
秦枫这样劝着自己,也开始咀嚼口中含着的药片。
和她想的一样,先接触到她味蕾的是甜甜的糖衣,只不过后来越嚼越酸,像是……健胃消食片?
秦爱,秦枫边苦涩的笑,边心里想道,你又换我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