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第一枚更剧烈的殉爆发生了!赤红色的火柱被炸得四分五裂,混合着飞星爆开的惨白烈焰与乱流,化作一片覆盖数丈范围的、颜色诡异的炼狱火海,瞬间将红脸执事吞没!火海之中,不仅有无与伦比的高温,更有无数细碎的、带着“破法”特性的金属熔渣和毒烟在激射!
“啊——!”火海中传来红脸执事凄厉的惨叫,他的护体灵光在双重打击下如同纸糊般破碎!
“敌袭!!”玄霜谷的两名长老反应最快,厉声大喝,同时催动法力,一层冰蓝色的厚重冰墙瞬间拔地而起,护在身前,并急速向战场中心靠拢,试图救援。
然而,就在“熔火飞星”爆炸的余波尚未散尽,白光与火光仍肆虐的瞬间——
迟晏精心安排的后续打击,如同疾风骤雨般降临!
预先布置在数个隐蔽射击阵地的“龙吼铳”同时开火,目标并非两位玄霜谷长老,而是他们与两名遇袭筑基执事之间的地面和空中区域!数枚特制的、内填大量铁砂和“乱神尘”的“封锁弹”凌空爆炸,瞬间形成一片混合着金属破片和浓密紫黑色烟尘的死亡地带,有效迟滞了玄霜谷长老的支援路线。
紧接着,早已潜伏到极限距离的突击组从岩石和灌木的阴影中猛地窜出!
“砰砰砰砰砰——!”
密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连发射击声响起!目标直指火海中挣扎的红脸执事和水罩摇摇欲坠的蓝袍执事!淬毒的箭矢和特制的□□头,如同毒蜂群般扑向两个刚刚遭受重创、护身手段被极大削弱的目标!
蓝袍执事狂吼,不顾伤势,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四面法旗上。法旗光芒一盛,暂时稳住了水罩,但表面已布满裂痕。数枚□□头打在水罩上,激起剧烈涟漪,更有两枚“附骨疽”箭矢穿透了薄弱处,钉在了他的法袍上,墨绿色的毒液迅速蔓延!
红脸执事更惨,他从火海中冲出,浑身焦黑,法袍破碎,左臂不自然地扭曲,气息萎靡到了极点。面对迎面而来的弹雨,他只能勉强撑起一层稀薄的护体灵光,瞬间就被打得千疮百孔,身上爆开数朵血花,惨叫着再次跌倒。
“撤!交替掩护!”王栓子见初步目的已达到,绝不贪功,立刻下令。
突击组边打边撤,向预设的、布满了“蚀灵障壁”和机关陷阱的复杂巷道区域退去。同时,迟晏启动了“地脉扰流网”的最大功率,并释放了“蚀神烟”。顿时,以“黑煞涧”为中心,方圆数里内的灵力波动变得极其混乱,神识探查如同陷入泥沼,视野也被快速弥漫开来的、带着刺鼻腥甜味的灰白色烟雾所遮蔽。
玄霜谷的两位长老被“封锁弹”和烟雾阻隔,救援不及,眼睁睁看着青岚宗和赤霄门的筑基执事被那前所未见的攻击打得生死不知,又惊又怒。他们尝试以冰风暴驱散烟雾,以神识强行突破干扰锁定敌人,却发现效果甚微。那些烟雾竟能附着在神识上,带来阵阵刺痛与迟滞感!
“何方鼠辈?!藏头露尾,使用如此阴毒手段!”一名玄霜谷长老怒吼,声音在混乱的山谷中回荡,却无人回应。
当烟雾稍散,四宗弟子惊魂未定地冲上前时,只看到满地狼藉。青岚宗的蓝袍执事昏迷不醒,面色发黑,气息微弱。赤霄门的红脸执事倒在一片焦土中,浑身是血,已然气绝。袭击者如同鬼魅般消失,只留下一些难以辨认的金属碎片、奇异的毒剂残留,以及……空气中那股仿佛灵力被野蛮撕裂、燃烧后的焦臭味道。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以比“秘境谣言”更快的速度,疯狂传遍四方!
筑基期修士,在小规模、极短时间的遭遇战中,一死一重伤!袭击者手段诡异,前所未见,疑似拥有能击破筑基防护、并有效干扰神识的可怕武器!
这一下,如同在已经沸腾的油锅里扔下了一座冰山。
所有听闻此事的修士,无论是四宗高层,还是闻风而来的散修,第一反应都是难以置信,随即是深入骨髓的寒意。筑基期,在小型宗门已是中坚,在大型宗门也是正式弟子的门槛。能够如此干净利落重创甚至击杀筑基修士的力量,绝不可能是寻常散修或小势力所能拥有!
“秘境守护者?”
“上古遗迹的自动防卫机关?”
“某个隐世不出的邪道或器道传承?”
“还是……百炼宗秘密研发的新式战争法器?”
“黑煞涧”一役的余波,在村落内部激荡起远比外界更复杂的回响。墨辰指挥着众人,如同解剖一具精密的机械般,对这场短暂而惨烈的战斗进行了事无巨细的复盘与解析。
青岚宗蓝袍执事那四面法旗被带回,赤霄门红脸执事的残破火葫芦碎片、烧焦的法袍残片、以及现场收集到的、沾染了“熔火飞星”爆燃残留物和“附骨疽”混合毒性的泥土岩石样本,都成了最宝贵的研究材料。
墨辰戴着厚实的皮手套,用特制的、混合了“蚀灵胶”弱效稀释液的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块法旗碎片,在特制的、能隔绝微弱灵力逸散的晶石观察皿中仔细观察。“灵力导流纹路……嵌套式叠加……还有应急过载结构……妙!虽然炼制手法不算顶级,但这思路,比我们目前掌握的‘能量引导’概念,至少领先两个层次。”他的声音带着疲惫,更带着一种发现新大陆的亢奋,“如果能逆向推导出哪怕十分之一,对我们改进‘龙吼铳’的能量利用效率和‘熔星炉’的稳定性,都会有巨大帮助。”
方澈则专注于那些毒性与能量混合残留物。他取出一根细如发丝、用星屑粉末镀过尖端的水晶探针,轻轻触碰一块暗红色的、仿佛凝结了岩浆与鲜血的土块。“‘附骨疽’与火属性筑基期精纯灵力的反应……产生了某种意料之外的‘焦化聚合物’……兼具物理粘连性和灵力惰性……几乎无法用常规手段清除。”他眉头紧锁,随即又舒展开,“这或许……能成为我们新一代防御涂层或阻滞剂的基础!想象一下,把这种东西涂抹在关键通道或掩体上,敌人无论是法术轰击还是直接接触,都会受到持续性的灵力侵蚀和行动干扰!”
“更关键的是实战数据。”赵铁柱摊开一张画满了标记和箭头的地图,上面标注着突击组每一次射击的位置、角度,以及敌人的移动轨迹、法术释放时机和大致范围。“筑基修士的反应速度,比我们预估的快了至少三成。那蓝袍老头的护罩,在被‘熔火飞星’命中前,其实已经启动了超过七成防御强度。这说明,他们对危机的预感和应对,已经不完全依赖五感,而是一种……更直接的‘灵觉’。”他看向迟晏,“下次再想伏击,要么距离更远、速度更快,要么……就得有办法干扰这种‘灵觉’。”
迟晏默默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这一仗,暴露的问题很多:新式武器威力巨大,但发射准备时间长,弹药稀缺,一旦首次打击未能彻底瘫痪目标,后续风险急剧增加。筑基修士的韧性和底牌,也远超炼气期。更重要的是,这次行动几乎动用了村落当前所有的“王牌”,下一次,敌人必然会有防备,同样的战术很难再奏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