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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第1页）

百工学堂的炭笔声、试验区炉火的呼啸、村卫队山间潜行的足音、灵圃中嫩芽破土的微响……种种声音交织成村落日复一日的生存交响。然而，在这片看似有序而充满生机的图景之下，一股更加隐秘、甚至带着几分“歪门邪道”色彩的研究暗流，正在迟晏的默许与引导下，悄然涌动。

化学的萌芽：从“为什么”到“创造什么”

此前，迟晏对匠人们的教导，主要集中在物理性质、力学原理和材料辨识上。现在，随着他们对物质基础认知的加深，以及几次缴获中获取的、包含不同性质粉末和液体的启发，迟晏开始谨慎地引入最基础的化学概念。

他没有使用任何复杂的术语，而是从最直观的现象入手。

在“百工学堂”新辟出的“验物台”上，迟晏拿出几样东西：一小块硫磺、一撮硝石粉末、一块木炭、一小瓶从韩姓弟子处缴获的、标注着“蚀铁水”的刺鼻液体、以及几片不同颜色和质地的矿石。

“大家看，”迟晏用竹夹夹起硫磺，放在小火上灼烧，一股刺鼻的硫磺味弥漫开来，“这黄石头烧起来，味冲，烟大。再看这个，”他指了指硝石，“这东西尝起来发凉，能‘吸热’，我们用它和木炭、硫磺按特定法子混在一起，就能做出会爆的‘火药’。”

他顿了顿，环视听得专注的众人：“这些石头、粉末，碰到一起，或者遇到火、遇到水，颜色、气味、样子，甚至‘脾气’都会变。有些变化我们能看见，比如烧着了；有些变化我们看不见，比如‘火药’里那股子能推动铁珠的‘劲儿’是怎么来的。琢磨这些‘变化’，就是另一门学问的苗头。我们姑且叫它……‘变物之理’。”

他随即演示了几个简单安全的“变化”：将“蚀铁水”滴在不同金属片上，观察锈蚀速度和现象；将不同矿石粉末混合燃烧，观察火焰颜色和残留物；甚至尝试用简陋的冷凝装置，收集某些植物燃烧产生的“烟油”……

这些演示，如同在匠人们面前打开了另一扇窗。他们开始意识到，世界不仅仅是形状、力气和冷热，还有更精微、更奇妙的“变化”与“反应”。刘老锤琢磨着不同金属遇到“蚀铁水”的反应差异，思考能否利用这种差异来鉴别矿石或处理金属表面。张驼子则对“烟油”的粘稠和防水性产生了兴趣。

“臭气弹”与“神仙胶”的意外诞生

真正的突破，源于一次不那么“正经”的试验。

一名负责处理缴获杂物的年轻匠户，在清理一个从某位倒霉管事身上搜出的、装有一些不明彩色粉末和干瘪虫壳的皮囊时，不小心将一些粉末撒进了旁边正在熬制新型鱼鳔胶的陶锅里。顿时，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恶臭、辛辣和某种令人头晕目眩的怪异气味猛烈爆发出来！熬胶的匠人和周围几人被熏得眼泪鼻涕横流，剧烈咳嗽，几乎窒息，连忙掩鼻逃开，连锅都差点打翻。

这次意外事故立刻被报到了迟晏那里。

迟晏没有责备，反而带着狗娃和几名核心匠人，在充分通风和防护后，仔细检查了现场和那些不明粉末。结合气味和对缴获物品来源的分析，迟晏心中一动。

“这气味……非同一般。”他忍着不适，仔细观察那些粉末与胶质混合后的残渣，“不仅刺鼻恶臭，似乎还对人的精神有些许影响，令人烦躁、头晕。若是修士，依赖灵觉神识，对这种直接刺激感官和干扰心神的玩意儿，会不会……反应更大？”

一个大胆的念头产生了：能否主动研制一种能对修士产生特殊干扰效果的“化学武器”？不追求直接杀伤，而是制造混乱、干扰施法、削弱感知。

他立刻组织了一个小型秘密研究组，由心思最缜密、对气味和物质变化最敏感的几名匠人组成，在远离居住区的通风岩洞内设立实验室。

研究方向有两个：

一是“臭气”系列。他们系统地试验各种能找到的、带有强烈或特殊气味的物质：硫磺、腐坏的特定植物根茎、某种蝙蝠粪便、烧焦的兽角、甚至尝试培育特定的霉菌……将这些物质以不同方式处理，测试其产生的气体对人的影响。目标很明确：找到一种或几种组合，能产生强烈到足以让修士也难以忍受、甚至可能短暂干扰其灵气运行或神识感应的恶臭或刺激性气体，并设法将其封装在易于投掷或引爆的容器中。

二是“胶质”系列。新型鱼鳔胶本身粘性已不错，但迟晏提出了更高要求：需要一种更加粘稠、不易清除、最好还能带有持续性负面效果的胶状物。他们尝试在胶基中加入极细的铁砂、瓷粉、某些具有微弱毒性的植物汁液、甚至微量的、经过特殊处理的灵石粉尘。

过程充满艰辛和……各种难以言喻的气味。岩洞实验室附近几乎成了禁区，鸟兽绝迹。参与研究的匠人们出来时，身上总带着一股洗不掉的怪味。但进展也在一次次失败和调整中缓慢取得。

他们发现，某种特定蝙蝠粪便与硫磺、以及一种名为“鬼面菇”的干燥菌类粉末混合闷烧后产生的浓烟，其恶臭和致晕效果远超单一物质，连迟晏靠近测试时都感到灵台微眩，体内灵力运转稍滞。他们成功将这种混合粉末封装进薄陶球，制成了“臭气弹”原型。

同时，一种在鱼鳔胶基中加入铁砂、鬼针草汁液、以及经过火煅后性质发生诡异变化的少量灵石粉尘的混合物，呈现出极其粘稠、拉扯出丝、干涸后坚硬如革且带有微弱刺痛麻痹感的特性。被其沾上，极难清理，用力撕扯甚至会带走皮肉。他们将此物命名为“缠仙胶”。

实战检验：林间遇伏

就在“臭气弹”和“缠仙胶”初步成型不久，王栓子带领的侦察小队，在村落西北五十里外的一处隘口，发现了三名青岚宗外门人员的踪迹。其中一人身着内门式样的淡青袍服，修为约在炼气四层，另两人则是管事打扮，修为约二三层。三人行色匆匆，似乎是在执行某项巡查或联络任务，恰好要经过一段林密路窄的山谷。

消息传回，迟晏意识到，这是一个难得的实战检验机会。目标修为不算太高，且处于移动中，地形有利。

他立刻召集赵铁柱、王栓子等人，制定了新的伏击方案。这一次，除了惯用的火铳狙杀和弩箭干扰，新研制出的“臭气弹”和“缠仙胶”将被首次投入实战。

伏击地点选在山谷一处拐弯的凹地，两侧树木茂密。赵铁柱和王栓子各带一支新型复合铳，潜伏在制高点。四名携带弩箭和“臭气弹”、“缠仙胶”的村卫队员，埋伏在道路两侧的灌木和乱石后。迟晏依旧坐镇后方指挥。

午后，三名青岚宗人员如期进入伏击圈。为首的炼气四层弟子似乎有所警觉，放慢了速度，神识扫过周围山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