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鬼见愁峡谷却被爆炸的火光与浓烟染上了一层诡异而暴烈的色彩。迟晏手持柴刀,身形在嶙峋乱石间疾掠,动作迅捷得完全不像一个刻意压制了修为、只恢复了些许凡人力量的“伤者”。那是无数次生死边缘挣扎淬炼出的战斗本能,与这具身体残存的、属于“原主”那点可怜的战斗记忆融合,形成了一种冰冷高效的杀戮姿态。
赵铁柱紧随其后,猎叉在手中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压抑了太久的愤怒终于找到了倾泻的出口,血液在耳边奔涌轰鸣。
爆炸的浓烟尚未完全散去,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硝石、金属氧化物燃烧后的焦糊味,以及一丝……新鲜的血腥气。
“砰!”
一声闷响从前方烟尘中传来,伴随着碎石滚落的声音。一个身影踉跄着从烟幕边缘跌撞出来,正是黄老三!
他此刻的模样狼狈到了极点。那身淡青外门弟子袍已被烧得破破烂烂,多处露出焦黑的皮肉,脸上血污混合着黑灰,一只眼睛肿胀得几乎睁不开,不断流泪,另一只眼睛也布满血丝,充满了惊骇与狂怒。他左臂不自然地弯曲着,显然在爆炸中骨折,右手仍死死握着那柄短剑法器,剑身上灵光黯淡,显然在爆炸中受损不轻。最要命的是,他身上的护体灵光已经彻底溃散,气息紊乱,灵力波动微弱——中型“惊雷”的近距离爆炸,尤其是那些炽热的金属碎屑,对他造成了远超预期的重创,几乎打散了他的灵力运行。
迟晏眼神一厉,脚下发力,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猛地一蹬,身体如同离弦之箭,借着下冲之势,手中柴刀划出一道狠厉的弧线,直劈黄老三脖颈!
黄老三虽受重创,但修士的本能和求生欲让他做出了反应。他怪叫一声,受伤的左臂无法抬起,只得用右手的短剑奋力格挡。
“铛——!”
柴刀与短剑法器相撞,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迟晏只觉一股不弱的反震力从刀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柴刀险些脱手。不愧是法器,即便受损,材质和蕴含的灵力也远非凡铁可比。
但黄老三更不好受。他本就灵力紊乱,仓促格挡下,短剑上的微光再次黯淡一分,反震力让他本就踉跄的脚步更加不稳,向后连退几步,撞在一块岩石上,牵动伤口,痛得他龇牙咧嘴。
“凡人?!你们是凡人?!你们怎么敢——!”黄老三终于看清了袭击者的模样,不是想象中的仇家或敌对修士,竟然是两个穿着粗布麻衣、手持凡铁的家伙!这简直比被偷袭更让他感到荒谬和极致的羞辱!
“杀的就是你这畜生仙人!”赵铁柱的怒吼在此时响起,他趁着黄老三被迟晏一击逼退、心神剧震的刹那,从侧面猛冲而至,猎叉带着全身的力气和积郁的恨意,狠狠刺向黄老三的肋下!
黄老三瞳孔骤缩,想挥剑格挡已来不及,只能勉强扭身躲避。
“噗嗤!”
猎叉的尖端虽然不够锋利,但在赵铁柱倾尽全力的猛刺下,依旧深深扎进了黄老三右侧腰腹,入肉数寸!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破烂的衣袍。
“啊——!”黄老三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剧痛和失血让他眼前发黑。他彻底疯狂了,不管不顾地挥动短剑,向着赵铁柱横扫而去,剑身带起微弱的破空声。
赵铁柱一击得手,正想拔叉再刺,见剑光扫来,想躲已经慢了半步。
就在此时,迟晏再次动了。他没有去硬挡短剑,而是矮身疾进,柴刀如同毒蛇出洞,自下而上,狠狠撩向黄老三持剑的手腕!
围魏救赵!
黄老三若是执意斩向赵铁柱,手腕必然不保。他终究惜命,手腕下意识地向后一缩,剑势也随之偏了几分。
“嗤啦——”
短剑擦着赵铁柱的肩头掠过,划破衣衫,带出一道不深不浅的血口。赵铁柱闷哼一声,踉跄后退,但总算避开了要害。
而迟晏的柴刀,也因黄老三的收手,只在他手腕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未能废其持剑之手。
瞬息之间,两次交锋,兔起鹘落。
黄老三腰腹受创,血流不止,气息更加萎靡。他背靠岩石,大口喘息,仅剩的那只眼睛死死瞪着眼前两个如同跗骨之蛆般的凡人,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怨毒和一丝……开始浮现的恐惧。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两个蝼蚁般的凡人逼到如此绝境。那些古怪的、威力巨大的□□,还有这两人悍不畏死、配合默契的亡命搏杀,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你们……到底是谁派来的?用了什么邪法?!”黄老三嘶声问道,试图拖延时间,暗中调动残存灵力,想要从储物袋中取出疗伤丹药或更厉害的法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