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烟雨在迎阳酒楼内哭了许久,还叫人把迎阳酒楼给围了,搅得人一天都无法营业,掌柜这头实在没办法,只要让手底下的人悄悄去请王知县,而王知县那头知道这事后差点就晕了过去,连忙带人赶往迎阳酒楼。从自己侄女那边了解了事情一二后便直接断了这小姑娘的念头。他已收到从洛阳城来的信,提及了范汾阳一行人的事,不提范汾阳和朱五的商人身份,单二人在外的名声也不是他一个知县可以随意拿捏的,而且信阳县几次事关筹集钱财,人范汾阳慷慨解囊不说,还带动商会一起帮着官府渡过难关的,这人若是得罪了,那就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另外就是同行人中的那位女子了,洛阳陈谦之的义妹,又有陛下亲赐的命妇封号,虽只是九品孺人,可这是人靠自己的本事挣来的,而非依靠丈夫,就这一点也足够令人敬佩了。至于大侄女看中的那个叫柴令梦的少年郎,依稀有个印象,他们一行五人,两男一女一少年和一孩童,所提之人必然是那位少年了,匆匆一瞥是个相貌极好的,可人是陈谦之重点说了日后培养的,更不可能入赘谁家做上门女婿的。
王知县和陈谦之拜在一位大儒门下,既是同窗,也是师兄弟,这信虽来得迟了些,但即拜托要照看一二的,没照看成也不能给人招惹麻烦。于是好说歹说,和自己的嫂子说明了人家的身份以及一些利弊后,便让她直接领柳烟雨回光山县去,好好管教。
不提身份,就算这柴令梦是个普通人,哪有官家小姐拿权势逼人入赘的?他这嫂子竟然还宠着,实在太荒唐了。
想到近日有传钦差要私下巡视各地,王知县就越想越后怕,若钦差再此还搞出这事来,定要是连累到自己兄长的,不敢再多想,王知县随后就回去给自己兄长书信,让他好生看管自己的妻女,切莫给自己招麻烦。
身处官场,每一步都要斟酌再斟酌的,切不能行差踏错一步。
白云悠悠,天透蓝,日头耀眼,但吹过来的山风仍冷如刀。
一行人这一趟走了官道,虽官道不如小道近,却也安全。小道再近,若是再遇上贼匪,怕也是要耽搁一段时间的,不如直接走官道安稳些。往前再行十里,便是最近的民驿,而再往前十里,则是官驿。官驿是给官员出差提供食宿和交通,费用由朝廷承担。不同品级的官员享受不同待遇,比如高级官员能住上豪华房间。而民驿是普通百姓住的地方,是要付费的,因普通人和商人是无法进入官驿休息的,虽然官驿要比民驿安全许多。
范汾阳掀开车帘,探入脑袋,对李妙清说道:“李夫人,咱们再行七里路便到民驿,今晚可好生休息了。”
李妙清道:“好,看天色,日落前我们就能到民驿,范公子无需太急。”
范汾阳笑了笑:“好。”
这时,朱五却开口:“前面好像是官府的人。”
掀开车窗的帘子,李妙清往外望去,远处那高举的旗帜以及浩浩荡荡的人,的确是官府的,这么大的阵仗,也不知对方是谁。
朱八也好奇,扒着车窗户往外看,看到那么多人,他带了些艳羡:“哇,当官的就是威风,五哥,你就该去参加科考,以你的才学这官场定有你的一席之地。”
朱五哼道:“你都不记得了,怎么就知道你五哥我才学斐然呢?”他骑在马上,身体往前一倾,表情带着些懒散。
朱八道:“我那么聪明,那你肯定也才学斐然啦,不然你怎么能是我五哥呢?”
朱五:“……”好大的歪理。
王怜花在车内听了这谬论,忍不住笑出声来,朱八听后扭头看向他:“怎么?难不成我不聪明吗?”
王怜花没有收敛嘴角笑意,两眼一弯:“聪明!就没见过你那么聪明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令人钦佩。”
朱八听舒服了,一副孺子可教也的表情,然后重新转向他的五哥:“瞧见没?他也佩服我的聪明。”
朱五:“……”这孩子真是听不出好赖话,人明显在调侃啊!!他这个弟弟真是够笨的!连带他也显得有些笨了。
忽然,范汾阳开口:“那不是李大人吗?”朱五没有见过李寻欢,但范汾阳是见过的,在洛阳城的时候,当看到那轿子内走下来一名身着绯袍的人,他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李妙清也顺势探头从车窗外看了去,当看到那身着绯袍的青年站在外头,与身侧人聊着什么时,她有些讶异。初见时,李寻欢身着青色官袍,据说他当时是从六品,按理是直接入翰林院编修的,为什么会让他去洛阳城嘉奖献计策的圣旨,也只有当今陛下自己清楚了。他应该回去了述职,怎么还会外派?而看服饰颜色,应当是升了,难不成他回去一趟直接横跨,从六品至四品了?若真是这样,他怕是在官场很难不被敌对……吧?
用脑子想都知道,这般圣宠,没有猫腻才怪呢。
年纪轻轻,还未做出任何成绩就有此等荣耀,怕是一个巨大的筛子了,怪不得李寻欢后期,也就是《小李飞刀》正式开篇便是一个酒鬼,怕是在官场上被使了不知道多少个绊子,对官场生了绝望导致的吧?
王怜花见李妙清神色凝重,轻问:“姐姐识得那位大人?”
放下车帘,重新坐好,李妙清点点头:“认识,是位意气风发,想要为百姓一展抱负的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