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久间看着这几个字。好长时间里,他的脑海中都是一片空白。
这到底……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这样,这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他瞪视着那行字,直到最后眼前一阵阵发黑,一阵冰凉的濡湿感唤回了佐久间的神智。
佐久间迟钝地低头看去,发现是桌上的酒杯不知何时已经翻倒,缓缓浸湿了桌上的文件。
这本来是一杯香槟。在邮件到来之前,本来放在佐久间的手边。
佐久间愣愣看着酒杯上残留的气泡在空气中炸开。纸张上深色的湿痕渐渐扩散,晕染了文字,将它们变得模糊而混沌,渐渐难以辨认。
清爽的香槟气味在空气中漂浮。良久,佐久间才缓慢地眨了眨眼睛,然后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为什么……”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明明……已经放手了……我已经放他离开了!”
“到底要怎样才行……我放手了,也不行吗!?”他终于抬起头,对着空气怒吼道。
没有人回答他。
屋子里只有星空灯依然在缓缓地旋转。黑暗的天花板上,那条虚假的银河散发出微弱的星光,如同一道遥不可及的、永远不可逾越的裂隙。
沉默在这间包厢之中像是有重量一般。佐久间独自坐在整间酒吧最隐秘的包厢之中,感到自己在宇宙真空中窒息。
不知过了多久,佐久间终于放下了捂着脸的手。
他的眼睛已经恢复了平静。他看着手边的文件,沉默了很久,然后拿起呼叫器,用一种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声音说:
“过来收拾一下。”
他的声音空洞而平静。但他的眼睛里,却好像已经下定了什么决心。
城市的另一个角落,降谷零站在医院的逃生楼梯里。
楼道里的声控灯早已熄灭。这座逃生楼梯没有窗户,里面黑漆漆的,只有逃生指示牌发出绿幽幽的荧光,将眼前的整个画面渲染得诡异莫名。
降谷看着被荧光照亮的轮廓,微微出神。
他半小时前将班长的死讯发送给了佐久间。那封邮件很快就转变为已读状态,但他始终也没有收到回复。
沉默良久,降谷终于还是熄灭了手机屏幕,将它放回了口袋里。
班长终于还是没有逃过一场命中注定的车祸。
在这个平平无奇的5月底,在这个毫不特殊的日子里,在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时候,还是有一辆突如其来的车辆,冲向了路边的人。
没有疲劳驾驶,也没有熬夜值班,佐久间预言里的前提全都不存在。只有一个想要抢在黄灯结束前冲过路口的车辆,和一个站在路边等人行道绿灯亮起的班长。
一切发生得太快,没有人来得及反应。
……但还好,他救下了来间小姐。
降谷抬头,看向墙壁。他的目光好像能穿透重重钢筋混泥土的障碍,看到病房里那个憔悴的女人。
多年前他就见过班长手中的照片,他好像已经单方面认识来间小姐很久了。但是第一次正式接触,居然是在……这样的场景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