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醒来到饮完合卺酒,司遥还不曾见书生笑过。本就英俊的人再穿一身喜服,越发丰神俊朗。
这一笑更是满室生辉。
冲着他这一笑,司遥按捺住躁性,决定对他多点耐心。
洞房花烛夜虽只是为了醋而包饺子,可她也不想占尽便宜。给他留些美好的回忆吧,往后他幽怨时她可以宽慰——后来者虽多,可她对他们不曾那样耐心过,怎么不算偏爱呢?
这般想,司遥拘谨起来,垂着眼帘羞于看他,期期艾艾道:“我是不是该换个称呼啊?”
戏开始得太快,仿佛鬼上身般自然。乔昫正了正衣冠,客气道:“礼还未全,可以再等一等。”
显然这是个规行矩步的老实书生。司遥禁不住开始想象,这样温良规矩的书生在床帐里衣衫尽褪会是什么模样,哎,又急躁了。
娇羞,要娇羞些。
司遥羽睫垂得更低,仿佛因为书生提到的“全礼”而羞得无颜看他。
但她脑海中的词句早已不知荒‘淫到什么程度。
乔昫暗自冷笑。但为了给她留一些美好的回忆,他仍配合地装出大婚之夜新人双双矜持的姿态。
“可曾口渴,要饮水么?”
司遥抬眸看他,又飞快垂眸,娇羞道:“多谢,我还不渴。”
就是有点饿,想吃掉你。
两人双双端坐在喜床边沉默,一个比一个端方。
又装了稍许,司遥装不下去了,双手攥着膝头裙摆:“今夜……天色不错,要不我们出去走一走吧?”
夜半三更,漆黑一片,何来天色可言?她沉浸于做戏,乔昫含笑配合:“天色是很好,但按礼新婚之夜新人不宜外出夜游。”
“也是。”司遥逮住了话头,“既然天色已晚,那我们歇下吧?”
乔昫温声说好,问她:“娘子习惯睡外侧还是里侧?”
她想睡在在他的身上。
司遥莞尔道:“我……我胆小,怕鬼,睡里侧吧?”
“……”
装得太过了。
乔昫无言看她一眼。
双双入了罗帐,二人和衣躺下,双手皆平放于腹部。
乔昫目光平和地望着红罗帐上空,忽觉这喜床似一口巨棺,而他们似白头偕老、同穴而葬的一对夫妻。
他虽狠心,却不想占尽便宜,待她成为灯笼永远陪着他,他会为了她不再娶,如此才公平。
乔昫很久没有动作,司遥偷偷瞄他。这老实温良的书生不会打算啥都不干吧?她的手慢慢挪动,纤纤五指屈起,蜘蛛似地往他那边探去。
指尖才触到他的手背,书生忽地抬起手抽离。司遥心一横,打算强行把他的手捉回她手心。
书生却起身,手伸向她发间。
司遥心中雀跃,娇怯地问:“夫君,怎么了么?”
这声夫君唤得千娇百媚,乔昫指尖动了动,他稳住思绪,随着她改了称谓:“娘子的发饰忘了摘。”
司遥急着睡觉,哪有空解发饰?她再次娇怯一笑:“心不在焉,一时忘了这件事,多谢夫君。”
乔昫替她摘了发钗,长发披散下来,垂落肩头。司遥的手顺势贤惠地伸向他的衣襟,柔声道:“穿着外袍睡不舒服,我也替夫君褪下吧。”
礼尚往来,乔昫也给她褪了嫁衣,两人都只剩里衣。
到这份上,接下来要做的事就不必明说了,司遥和乔昫相对而坐。
那双媚眼里烛影摇曳,亮光盈盈,期待溢于言表。
娘子,你会后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