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洛仙宗,陆霄就马不停蹄地来到两人院子的围墙上。
呼啸的狂风直接掀起墙皮,砖瓦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林灼渊蹲在儿时数蚂蚁的地方,听着里面拆迁声。恍惚又回到了刚来洛仙宗时的那天。
时间过得好快……
他还没来得及更加深入地感慨,背着手来遛弯的毕曦道人看着他们倒塌的院墙花白的胡子一抽:“你们这是……”
林灼渊面色平静地站起,语不惊人死不休:“师尊,我与师兄情投意合,要结为道侣!”
要,准备同居了!
配合着院子里砸墙砸窗掀瓦片的声音,这句话的暴击翻倍了。
“…………”
一句不加修饰的实话,换来了毕曦道人长——久——的——沉默。
他看了看奋力拆墙的陆霄,又看了看面前满脸天真烂漫的小徒弟。深深吸了一口气:“你和我来一趟。”
……
“师尊,我喜欢大师兄,大师兄也喜欢我。”
林灼渊走到毕曦道人身边,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语言,非常直白地和他讲。
“你,你们。。。。。。”毕曦道人心中五味杂陈,几次张嘴又闭上。拿起三枚铜钱正想起卦,一阵风吹来,他手忽然抽痛一抖,铜钱滚到两人脚下。
“唉,算了,你……下次注意。”
毕曦道人能说什么呢?虽然小徒弟眼光不太好,但他也是一把老身子骨了,不被这几个不省心的徒弟吓死就不错了,是真没力气管年轻人的事。
偏生林灼渊还在他面前说些捅人心窝子的傻话:
“师尊,我保证没有下次了。我很专一的!就喜欢大师兄一个,要结为道侣的那种!”
他微微低头,对着师尊郑重承诺。
毕曦道人更心塞了,这傻小子……他踢了一脚落在地上的铜钱:“若你命如此,我不多说什么。”
如今林灼渊的身量已与毕曦道人持平。一老一少相对,竟也令人生出岁月不饶人的感慨。
“仙山知岁,有百年。凡尘俗世,一念间。”
“所有都是真的,但也都是假的。不要被它困住,一定、一定要记得出来。”毕曦道人的手指向脚下的土地,铜钱静静的躺在地上。
“这里的你,才会是你。”
“徒儿谨记。”林灼渊低头正要跪下,却被毕曦道人拉住了手臂。
他疑惑着抬头,如今只能半站着,跪也不是,站也不是。
“你不必再跪我了。”
“……师尊?”林灼渊顺着力道被扶起,他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看着毕曦道人眼中复杂的神情,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你生气了吗?”林灼渊疑惑,“因为我和大师兄的事?”
“非也。”毕曦道人有未尽之语,但嘴唇嗫嚅,只是摇头。
他被岁月垂落的眼皮盖住泛黄的眼珠,瘦到皮下骨骼清晰可见的手抬起,却很难再摸上林灼渊的头顶,只能转而拍上他坚实有力的肩膀。
“还记得你来宗第一天,我说的话吗?”
“记得。”
扶木之阴三千丈,远茫茫。
仙途路遥,不历生死不归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