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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月所率的队伍离开永安城后,便以急行军的速度向北挺-进。
南宫月一马当先,乌啼四蹄仿佛不知疲倦,每一次落下都带着要把雨丝都斩断的决绝。
他安排的辎重已极度从简,皆以单马驮运,最大限度地追求轻捷。
然而,队伍中那两辆载人的马车,即便车夫已将鞭子挥得噼啪作响,车轮滚滚几乎要离地飞起,在这泥泞湿滑的官道上,终究还是拖慢了整体的脚程。
南宫月的眉头紧锁,目光一次次掠过身后,看着那在泥水中艰难加速行进的马车,指节因紧握缰绳而微微泛白。
这速度,于他而言,还是太慢了!
慢得让他心如火焚。
南宫月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封密信上冰冷的字句背后,意味着何等惨烈的景象和迫在眉睫的危机:
铁壁城破!王振川被俘!狼烟戍被北狄大军围困!陈伯君出镇北关支援时遇袭中毒受伤!
铁壁城、狼烟戍和镇北关这三关,是他与无数将士心血所筑,并非孤立的存在。
镇北关是将来北伐幽州时刺出的长剑,狼烟戍是洞察先机的眼睛,而铁壁城则是守护一切的坚盾。
三关互为犄角,一方有难,两方支援,构成了一道牢固可靠的大钧北境立体防线。
可如今呢?
“长剑”镇北关因主将重伤而锋芒受挫,“坚盾”已被敌人强行砸碎,“眼睛”狼烟戍也即将被敌人剜去!
这意味着北狄的铁骑可以更深-入地穿插、分割,意味着大钧的防线已出现了致命的缺口,意味着每一刻的延误,都可能换来更多城池的陷落、更多将士的鲜血、更多百姓的流离!
雨水打湿了南宫月的脸颊,冰冷刺骨,却无法熄灭他胸腔里那团名为忧急的火焰。
他猛地一夹马腹,乌啼会意,速度再提一分,几乎要独自撕裂这无尽的雨幕与漫长的官道,直奔那烽火连天的北境而去。
可他不能。
他身后是必须携带的辎重,是陛下亲点的“同僚”,是一支需要他统领的队伍。
雨水顺着南宫月的下颌线不断滴落,身后的马车每一声吱嘎作响,都像在他紧绷的心弦上又拧紧了一分。
南宫月咬咬牙,最终猛地一勒缰绳,乌啼灵巧地调转方向,踏着泥水来到兵部职方清吏司郎中向文翰的马车旁。
“笃笃。”
他屈指,在疾行的颠簸中精准地轻敲了两下车窗。
向文翰迟疑地拉开轿帘一角,外面瓢泼的雨势立刻扑面而来,他下意识地将身子往后一缩,唯恐雨水沾湿了官袍。
透过雨幕,他看到南宫月雨水浸-透却依旧锐利的面容。
“向大人,”
南宫月的声音穿透雨声,清晰而冷静,
“如今速度太慢。请弃车骑马,我等必须再提速。”
向文翰脸上立刻显出难色,连连摆手:
“南宫大人,下官……下官不擅骑术啊!”
他并非武将,常年埋首案牍,马背对他而言是个陌生且危险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