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寂静。
雅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未发出丝毫冗响。
一道身影袅袅步入。
依旧是那约莫三十的年岁,身量高挑挺拔,仿佛岁月并未折损她半分松柏般的轩昂气度。
她今日未梳繁复发髻,仅以一支素银簪子松松挽了个低髻,几缕墨发垂落颈侧,平添几分随性。
肌肤仍是北地雪原般的冷白,在室内柔和的光线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眉眼依旧深刻如北地山水,那双琥珀色的丹凤眼在看到窗边那道望着窗外的背影时,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凝——
那挺拔如竹的身姿轮廓,竟像极了记忆深处某个早已模糊、却从未真正淡去的身影。
她不由得停下脚步,却没有立刻出声。
白晔似有所感,转过身来。
当他的面容完全展露在林潇眼前时,那清丽的眉眼,尤其是那一头收束脑后的如雪银发,让林潇眼底的波澜更深了几分。
但她迅速收敛了情绪,目光恢复平和,步履从容地走到桌前,隔着那张铺着素雅锦缎的圆桌,款款坐下。
白晔恭敬地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揖礼,声音清润平稳:
“在下白晔,见过林潇……毓秀姑娘。”
林潇微微颔首回礼,目光落在他脸上,温声开口,直接切中了要害:
“你既知我真实名姓,寻到此地,那便不必虚与委蛇。定然是……有所求而来。”
她的话语如同她的人,爽利而通透,不绕弯子。
白晔见她如此直接,便也不再客套。
他没有立刻道明来意,而是依照银面具大人的指示,从怀中取出一物,轻轻置于桌面锦缎之上。
那是一枚玉佩,白玉质地,温润如脂,雕工极为精湛,乃是“广寒仙子抱月”的题材,仙子衣袂翩跹,怀中明月圆满,线条流畅灵动,月光般的莹泽在玉佩内里隐隐流动,一望便知是稀世珍品。
林潇的目光在触及那枚玉佩的瞬间,骤然定住。
她脸上的从容与平静仿佛被无形的涟漪荡开,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极为复杂的情绪——震惊、追忆、恍然,最终沉淀为一片深沉的、近乎叹息的了然。
她伸出手,指尖极轻地拂过玉佩上仙子翩跹的衣袂与那轮圆满的明月,动作轻柔得像怕惊扰一场旧梦。
良久,她才抬起眼,重新看向白晔,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哑。
“……竟还在。”
她低语,带着历经岁月磨洗后特有的微哑与怅惘,
“……如见故人来。”
这声叹息很轻,却仿佛抽走了方才所有审慎与距离。
她不再多问,目光从那玉佩上收回,神情已恢复掌控局面的沉稳,直接道:
“说吧,所求何事?”
白晔心中凛然,知道这玉佩便是最关键的信物。
他不再犹豫,清晰简明地道出来意:
“在下此行,是希望借助毓秀姑娘的手段与人脉,帮忙留意朝中诸位大臣的动向——诸如人员往来、门庭冷暖、乃至些微不同寻常的迹象。并定时前来,从姑娘处获取这些信息。”
林潇闻言,并无意外之色,她早已料到所求非轻。
静默片刻,她并未迟疑,也未询问缘由,只干脆利落地点了点头:
“此事,我应下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带着一种应承下重任的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