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鞭子足足有婴儿手臂粗,挂着倒刺。
“给我打,别打死了就行。”
鞭子撕裂风声,一下又一下挥在皮肉上。
谢妄之从始至终一声未吭,十指在地上抓出道道血痕。
宋池欢握紧拳,强迫自己别开眼。
别看他,别看他。
她平复呼吸,闭目凝神,耐心感应着镇水玉碎片的踪迹。
镇水玉与他息息相关,性命相连,一旦任由沉溺其中,后果将不堪设想。
“当啷”一声响,一块玉镜掉落在谢妄之眼前。
谢承逸面容戏谑,任由两人几日前交谈时的声音在室内回荡。
玉镜里面传出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这鞭子赠与你。若他顽劣难驯,就用这个。”
谢承逸狐疑的声音随之响起。
“你倒舍得下血本,他可是你的亲生骨肉。”
沉默良久,女人的声音隔着玉镜隐隐约约,
“你就当,我从没有过这个孩子。”
啪——
话音刚落,通体漆黑的鞭子再度甩下,鞭身突出的尖刺扎入皮肉,竟如水蛭般不断吮吸鲜血。
锥心刺痛袭来,浑身上下好似被重锤碾过般,每根神经都被一点点挑开,疼得他浑身痉挛,每根骨头都吱呀作响。
谢妄之闷哼一声,瞳孔难以置信地睁大,骤然震颤。
鞭子上加了什么,他最清楚不过。
是上古禁咒。
此咒不算阴毒,却极为诛心。
若受鞭者对施咒者感情越深,则受鞭者的痛苦便会成倍叠加。
奚琼欢不惜折损寿元铸就此鞭,只为他永堕无边折磨苦海。
谢妄之腹中翻涌,好像有无数只大手在撕扯他的内脏,快要将他砸得粉碎。
鞭子噼啪声不绝于耳。宋池欢心神不宁,无论如何也感受不到最后一片镇水玉碎片的踪迹。
她焦灼地捧着裂开缺口的玉,心脏急促地跳动。
而手中的镇水玉,竟开始渗入一丝血红,逐渐侵蚀着清澈的玉质。
她暗道不妙,猛地抬头看。
果不其然,谢妄之眼睛也快要染上妖异的红。冰冷沉默的绝望像张巨网,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宋池欢浑身发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再这样下去,只怕整个画中界都要坍塌,成为他情绪的养料。
到底要怎样,才能让他不要沉溺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