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筝中潜藏的镇水玉也随风飘去,即将消失在天际。
宋池欢心头一紧,足尖轻点,踏檐掠壁,伸手去够那纸鸢。
她的灵魂太轻,这点重量对于纸鸢来说不值一提,纸鸢疯狂摇晃着,她紧紧抱住不肯撒手。
一股外力讲她从半空拽回,回落到地上,谢妄之手中。
宋池欢忍不住朝他挥了挥手,对方却毫无反应。
谢妄之黑润润的眼睛丝毫不错盯着眼前,声音轻得如同梦呓,“你不会离开我,对吗?”
宋池欢咬唇,摸索着去拿纸鸢边角的镇水玉。
没有应答。
他毫无留恋捏碎了纸鸢,漆黑的魔气四散弥漫。
镇水玉落地的瞬间碎了一地,地上泛起点点涟漪,拖着清澈的青色尾光散落一地,这里一片,那里一瓣。
宋池欢心疼地“哎”了声,弯腰想去捡,抬头对上谢妄之的眼睛。
就好像他真的能看见她似的。
宋池欢捏着碎片的手紧了紧,心里就像被刺了一下。
穿越这么久以来,她还是第一次有这样难以名状的情绪。
她的任务对象自幼爹不疼娘不爱地长大,遭仙门追杀,沦落到修为尽失的地步。
其实,她一直不太懂他。不懂他竖起的尖刺,总是默不作声的冷漠。
可一旦窥见他的过去,她竟也不知道这一切,究竟该归咎于谁。
红珠看着风筝像个破布似的坠下来,心跟着颤了颤。
红珠静默许久,轻叹一口气,擦掉他脸上的血痕。
“少主,夜色已深,该回去了。”
宋池欢身体在月光下忽明忽暗,变得更加透明。她忽然想起来还在青云宗时,他发着高烧,紧抓着她的手喊娘亲的模样。
犹豫片刻,她在谢妄之身边蹲下身子,虚虚摸了摸他发顶。
谢妄之攥着已经断掉的风筝线,另一只手牵着红珠的。
一大一小的影子,投在砖石地上。
宋池欢起身跟在他们身后。
没过多久,头脑又是一阵眩晕,恶心翻涌——
大概又是变幻场景的前兆。
这次她镇定些许,闭上了眼。
昼夜轮转,景象瞬变。
这次好像是在更为幽深黑暗的室内,没有一丝风声,连寻找的方向也没有。
她小心翼翼贴着墙壁向更深处走去,终于窥见一点亮光,于是加快了步伐。
空间深处传来锁链不断晃动的声音,令人忍不住战栗。
淡淡的血腥气萦绕在鼻尖,宋池欢心头不由得一跳,加快了脚步。
越过石门,一个少年被掼在地上,在地上擦出血痕,直直摔到火坛边,最后停在她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