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及陆未吟在將军府时低眉顺眼的样子,陆奎觉得自己都没必要跑这一趟,应该直接叫人把这逆女押到面前来。
“別看了,不会有人来的。你若识趣,就赶紧跪下跟为父认错,看在你以往还算乖巧的份儿上,为父可以从轻处罚。”
陆未吟轻抬眼,轻描淡写的一瞥,仿若在看一个跳樑小丑,根本不屑开口。
那张巴掌小脸上,毫无脆弱或怯惧神色,有的只是锋利和冷漠。
甚至,陆奎还从她微扬的眉梢里看到了挑衅!
刚下去的火一下子又窜起来,陆奎提著鞭子翻身下马,气势凌厉,携著雷霆般冲向马车。
“给老子滚下来!”
今天他必须把这个无法无天的孽障揪出来鞭打一顿,让她知道何为孝道,何为父纲。
打怕了打服了,到时自然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采香跃下马车,手从腰间过,一柄软剑赫然在握。
她可不管这人是谁,也不管打不打得过,总之想动小姐,先过她这关。
陆奎轻蔑嗤笑,“一个贱婢,也敢拦本將军?”
眼神示意,隨行护卫当即上前,与采香缠斗在一起。
陆奎高壮身躯阔步挺立,“逆女,跪下!”
尖尖从车里出来,把车夫扶到一旁。
陆未吟走出车厢,一身淡黄纱裙,明明是温暖的色调,却无端泛著冷。
笔挺的脊背如同玉骨天成,清冷英丽。
她居高临下,毫不收敛眼中的蔑视,“跪你?你不配!”
沙沙摆动的树叶將日光摇碎成斑驳的光点,晃眼间,陆奎仿佛看到了苏婧,脸上憎恶剧增。
不管是模样还是天赋,陆未吟都是四个孩子里最像苏婧的那个。
年轻时,苏婧確实很让他动心。
太阳一般明亮耀目的姑娘,骑射俱佳,武艺高强,在其父苏大將军的悉心教养下,不过豆蔻年华,就深諳行军用兵之道。
军中倾慕苏婧的人很多,只有他,得了虎威大將军苏擎天的青眼。
陆奎理所应当的想,自己必然是有非凡之处,足以与苏婧相配,大將军才会在临终前为二人指婚。
成亲之后,他屡立奇功。
他承认,苏婧確实有一些辅佐之功,可一个女人,又无军职在身,能出多大力气?
然而却有閒言碎语在军中传开。
明明他才是主帅,明明他也在衝锋陷阵,可那些人眼里只苏婧。
他们总说,多亏了夫人,幸亏有夫人,还好有夫人……夫人夫人夫人!
他不需要风头压过自己的夫人。
也不需要不服管教的女儿。
“孽障,老子今日必要好好教训教训你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