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
“门外来了辆大马车,四匹高头大马拉的,车辕沉得陷进土里半寸。说是太子殿下特意为王妃准备的生辰贺礼。那马车用锦缎罩着,瞧不出里头是什么,但能听见响动,应当是个活物,个头不小。”
沈药蹙起了秀气的眉毛。
谢景初送她的贺礼?
先前书房,谢景初是说过,“过去我做了许多错事,我如今追悔莫及。今日是你生辰,我为你准备了礼物,我希望你原谅我”。
前些时日,她确实有所耳闻,东宫派人北上,深入草原腹地,似乎在寻什么东西。
阵仗不小,只是谢景初遮藏得好,没探听出来找的究竟是什么。
沈药侧目,去问嬷嬷:“看得出是什么吗?”
赵嬷嬷迟疑了许久,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是一匹马。一匹汗血宝马。”
沈药的手指颤抖了下,胃里忽然翻起一股恶心,直冲喉头。
她强压下去,眉头皱得愈发紧。
她回忆起去年秋天。
她的玛瑙倒在血泊中,那双总是温顺望着她的眼睛逐渐黯淡,皮毛被染得猩红。
谢景初杀了玛瑙。
现在,他送她一匹新的马。
沈药气极了,反而发笑。
她不明白,为什么谢景初会觉得,虐杀了她的玛瑙,再送她一匹新的马,就可以抹去过去发生的一切。
更不明白,为什么谢景初会认为,送上这份厚礼,她就会原谅他。
但转念一想,她又明白了。
因为那是谢景初。
谢景初从来都是这样,愚蠢、自大。
沈药面色微冷,说道:“那匹马扣在门外,不许进门。”
眼角余光掠过一旁五公主和云皎皎,两个小姑娘不约而同,睁着各自那双乌黑眼睛滴溜溜地看着她。
沈药忽然想到什么,又交代:“若是东宫问起来,你就说见我在看戏,没插得进话问我,让东宫自己来问。”
赵嬷嬷应声称是,躬身退下。
沈药重新坐直身子。
台上还在演那出献桃的戏码,沈药轻声开口:“看见这寿桃,倒让我想起小时候养过的一匹汗血宝马,它很爱吃瓜果桃子。每次我去马厩,总要揣上几个,它便用湿漉漉的鼻子蹭我的手心,想吃得很了,还会轻轻叼我的衣袖。”
五公主身子前倾,眼睛亮晶晶的:“小皇婶,汗血宝马跑起来是不是很快?我听说它们出汗如血,是真的吗?”
“是真的。”
沈药笑意深了些,“我那匹马叫玛瑙,奔跑起来,迅捷如风似电。而且,玛瑙极通人性,除了我,它不允许任何人骑在它背上。”
听她描述,五公主回忆起什么,脸色变了变:“玛瑙。。。。。。是不是去年秋狩的时候。。。。。。”
话说一半,倏然顿住了。
沈药的神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落寞下去。
她偏过头,有些失魂落魄,勉强才提起些精神,叹了口气,似乎是在对自己说,也似乎是在宽慰旁人,“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