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浪如怒,拍击着东海浮墟边缘的礁石,碎成万千银屑。李尘立于孤崖之上,六枚玺印沉眠体内,唯有眉心一点苍玺之光微微流转,映照出他眼底深处那抹未曾熄灭的执念。
三十日。
倒计时如刀悬颈,每一息都在蚕食他的血肉与神魂。世界规则的反噬已侵入心脉,黑色纹路自胸口蔓延至脖颈,宛如活物般缓缓攀爬,仿佛要将他彻底吞噬、抹除,归还为“不应存在的变量”。
可他没有惧怕。
反而笑了。
“原来如此……”他仰望苍穹,紫眸穿透云层,似能窥见那高维神殿中冷眼旁观的‘兄长’,“你们设下七玺试炼,本意是筛选出一个符合‘理想模板’的统治者。可我走过的每一步,都不是你们预设的答案。我不靠剔除情感,不靠绝对理性,也不靠献祭他人成全自己??我是以‘人’的身份,一步步踏破了神定的界限。”
风声呼啸,回应他的只有海潮低吼。
但他知道,有人在听。
高维的数据流正在剧烈波动,守墓人静立神殿角落,灰袍下的手指微微颤动。首位存在依旧端坐王座,眉心七芒星痕明灭不定,声音低沉而复杂:“他已得六玺……且每一枚皆以悖论方式融合。尤其是镇渊之玺,竟以自伤换觉醒,打破‘孤独即权力’的逻辑闭环。这不在任何预测模型之内。”
“大人。”守墓人轻声道,“第七玺??紫玺?终焉,尚未开启。它不在地理坐标,而在‘死亡体验’本身。唯有真正死去一次,灵魂穿越轮回井最底层,方能触及。”
首位存在闭目片刻,终是开口:“那就让他去死吧。”
“但这一次,我们不再干预。”
“生死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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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李尘登上了通往虚空裂隙的渡舟。
那是一艘由远古鲸骨与陨铁拼接而成的残船,无帆无桨,仅凭执念前行。船首刻着一行早已褪色的文字:“赴死者,方可归来。”
瑟拉丝终于追到了岸边,银发在海风中狂舞,眼中燃着怒火与哀恸。
“你疯了吗?!”她嘶喊,“你知道‘终焉’意味着什么?!那是真正的死亡!不是试炼,不是幻境,是连轮回都无法承载的虚无!一旦踏入,九成九的灵魂会永远消散!”
李尘站在船尾,没有回头。
“我知道。”他声音平静,“可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
“那你有没有想过阿斯特丽德若还在世,会不会允许你这么做?!”
他身形微顿。
指尖轻轻抚过胸前贝壳项链,潮声温柔,如同儿时故乡的夏夜。
“她会骂我傻。”他低语,“会揪着我的耳朵说:‘李尘,你又要把自己逼到绝境了是不是?’……但她最后一定会说??‘去吧,别死得太难看。’”
话音落下,渡舟离岸。
空间开始扭曲,海水倒流成虹,天地旋转如磨盘。一道横贯天际的漆黑裂口缓缓张开,如同巨兽之口,吞吐着混沌与死寂。
这就是**虚空裂隙**??万物终结之地,也是新生之始。
渡舟驶入裂隙的刹那,时间停滞。
李尘感到自己的身体一寸寸崩解,血肉化为光点,骨骼碎作尘埃,连灵魂都被撕成无数片段,投入无尽轮回的洪流之中。
他看见了无数个自己:
有八岁那年,在造器监外偷学锻兵术的孩子,满脸煤灰却眼神倔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