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时跑也不是,留在原地也不是,可不过一刻,这片似溪河静谧流淌的碧波霎时波涛汹涌,仿若嵌入了血淋淋的窟窿。不远处,老翁慌忙逃窜,身后蒙面人穷追不舍。
老翁往后张望,腿软,眼看着就要落入那窟窿之中。
“救命——”
忽地,一把手死死拽住他,李净半扑在地,吃力地想要将他拉上来,她的手止不住地颤抖,而身后蒙面人提到渐渐逼近。
老翁的脚只距竹尖几寸,他视线缓缓上移,道:“少年郎,松手罢,我一把老骨头,命不值钱。”眼看着剑气离他们越来越近,老翁用力想要挣脱开她的手。
李净不语,留意到后方,拽住他的手使劲往上拉,她额前汗滴淋漓,已分不清是害怕,还是炎热,她道:“你若再动,怕是连我一道落下去。”
风渐起,草微微漾动,似暗藏着玄机,蒙面人举剑向李净砍来,李净侧身一躲,却没松开手,那一剑刚好落在她的手臂上,划出一道伤。
老翁惊呼一声,小六此时亦留意到,抄起根粗棍着急朝他们赶来,那蒙面人不肯罢休,举起剑就要朝李净砍去,千钧一发之刻,簌簌——铁刃穿透血肉之躯的撕裂声在耳畔炸开,蒙面人的双手还举在空中,轰隆一声倒地。
草丛暗处冒出一群粗汉,三两下解决了剩下的刺客,接着纷纷搬起大石头砸入草丛中隐蔽的陷阱。
为首的行至李净面前,将人捞上来,派人将老翁及其他百姓送到安全之处,绕过陷阱。
一众人穿过了草丛,寻了一处歇脚。那为首之人请李净别处说话,离人有一些距离,他才低声对李净道:“李大人,柳大人命我等护您出城。”
李净心有余悸,原来是柳砚的人,乔装成匪寇模样,她收回视线,缓缓回过神,道:“多谢。”
“大人,方才打斗中,在此处发现了此物。”他说罢,拿出一件物什递到李净手中,熟悉的花纹,李净眸光沉下来,一模一样的令牌再次出现。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势力遍布之广,阴魂不散,一路纠缠他们至今。
李净将令牌收好,又听到他道:“大人,此处怕是逗留不得了。”
她点点头,唤来小六,对他道:“换条路走吧,之后找个安全之处休整。”
不清楚到底有几拨人,一群人很快离开,李净领头,一路上他们连林间小路也不敢走,她带着人绕来绕去,走得毫无章法,确认没留下明显的足迹后,最终寻了块偏僻之地。
大家围坐在一堆,互相依偎在角落,李净背靠树干席地而坐,眼前,受了伤的百姓很是艰难地扯下混着泥沙的衣角,笨拙地将血淋淋的刀口包住。
他们喘着气,唇色雪白,似乎也顾不上其他,止住了血便好。
一阵沉寂,尽管大家面上没什么神情,但在生死面前,人总归心存惧意,每个人低埋着头默不吭声,他们都清楚,人已死了一大半,站在山头,却依旧看不见青州的交界。
“哈……”一声轻笑,藏着颤音,终是有人忍受不住这样死气沉沉的气氛,“接下来,咱们往哪走啊?”
李净回道:“这里的路四通八达,我们只需沿着下山便好。”此言一出,几人利落抬起头来。
她有些刻意地以轻松的口吻说出,回避那几抹带着期颐的目光。
先说话的那人又笑了一声,语气轻快道:“咱们就快要出城了,都别丧气嘛!大家萍水相逢,相识为缘便是友,闲聊两句可好?”
……
见无人应答,他清咳一声,又道:“那便问各位,出了青州,是要去做什么啊?”
他说完,立马对上李净的眼,李净看出他的些许尴尬,开口道:“我出青州,为投奔我兄长。”
“你呢?”她反问那人。
“青州这块地,苦不堪言,我无福消受。”他说得直白,丝毫不顾及,引得在场其余百姓注意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