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当年他官小,神仙打架他都不配近身。那商人更不知情,人家给他什么他就收着什么,反正是办宫里的差,油水大得很,遇到什么怪事也习以为常,不会多问。”
秦昭闻言沉默,突然出现的这个名字让她不理解,甚至怀疑是谁的恶作剧。因为这个名字已经被人遗忘太久。
秦霓是当朝皇帝的姐姐,在皇帝登基那年去世。秦昭小时候听宫人们闲聊时,隐约记得她曾经和皇帝关系非常好,后来不知犯了什么大罪所以被处死,气得皇帝拆了秦霓府邸,烧掉她所有遗物,甚至连她身边的旧人也要么充军要么流放要么死刑。
京城每年吹过春风吹秋风,朝廷的人才一茬接替一茬,如此多年下来,现在朝中认识她的人应该已经不多了。
“这个名字的出现,会有意义吗?”秦昭轻声道,比起问陈斯,她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也有可能是谁顺手写的,”陈斯见秦昭眉头紧锁,好似陷入自己的思维不出来,摆摆手道,“我回了,有事叫我。”
秦昭没听见,依旧低头看着那张纸。她希望秦霓二字真是偶然出现在这里的,不仅是因为曾经她十多年的追查从未听人提起这个名字,更是因为如果当年的烟花一事真的和秦霓有关,不亚于秦昭一直向东奔跑了十二年,然后突然被人告知太阳在西边。
如果秦霓真是此案的突破口,亦或写秦霓二字的人是突破口,那则有更大的谜团摆在秦昭面前,因为知道她的人简直比太子身边人死的还要干净。
但她们沿着许多线索的追寻都没有更新的进展,秦霓二字是他们从未探索的方向,反倒有希望。
秦昭把茶杯举到嘴边,杯沿把嘴唇压出印记,却半晌没再动作。突然,她下定决心般站起身,把茶杯重重往桌上一磕,而后扯嗓子大喊:“陈南华!陈南华!”
第二声嗓音落下,房门被陈南华一脚踹开,满脸不耐:“在自己家也别喊,咋这么没礼貌!”
“走,跟我提亲去!”
“干什么去?”陈南华惊异一瞬,而后面露喜悦,“你终于想明白……”
话音未落,再次被秦昭兴致冲冲地打断:“跟我去找左仆射提亲!左仆射胆子小不敢见我,我得去后厨找几只刚宰的鸡鸭拎过去,这才张扬,你等我一下。”
陈南华脸色立刻垮下来,一脚门槛里一脚门槛外,看着秦昭从她身旁侧着钻出去的背影,半晌没动作。然后又见秦昭左右手各拎着两只刚拔了毛的鸡鸭,喃喃道:“章三大人啊,你这是造了什么孽。”
持同样想法的还有左仆射,尤其是当他看见秦昭喜滋滋地把血腥之物往自己的黄花梨桌案上一扔,简直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最终只得眼睁睁看着血滴到地上,等自己向秦昭行完礼再客套一番之后,才赶忙让下人把礼物收走,同时不动声色地拿衣袖擦了几下桌子。
叶长年在当值,能出来应付秦昭的只有左仆射,他有些孤立无援。
“许久不见公主,老臣有何事可派上用场?”
“诶,左仆射说这话就太外道了,你看我拿着聘礼来的,我来提亲,让叶长年给我当驸马!”
左仆射对叶长年这段时间陪秦昭做的事心知肚明,也多亏秦昭聪明,给自己弄了个找面首的噱头,方便她在京城横冲直撞。经过她前段时间的作妖,此时来找叶长年提亲简直水到渠成。
但饶是他心里知道秦昭是在找借口拜访自己,见眼前情景依旧气得胡子直抽抽。
秦昭见面前老人一副头风发作的架势,忙收敛神色道:“不同意本宫下次再来就是了,没想到您老人家也嫌贫爱富。罢了,问你另一件事。年关将至,本宫想买些烟花玩,不知道什么种类才好。陈斯惯会玩乐,便让他帮我翻出来一张单子,劳烦左仆射看看,”秦昭说着,从怀中掏出那张清单推给左仆射,手指在落款处点了点,“您老看这种烟花放起来是否好看呢?”
左仆射眯缝着眼睛把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胡子又抽抽起来,半晌后说道:“老臣小时候放烟花曾被炸伤,便从此不再触碰,却知道巡南侯对此研究颇深。”
“巡南侯?”秦昭闻言,眉头下压,略带狐疑看向左仆射。
“正是。”
秦昭沉默片刻,突然用力把手往桌子上一拍,大声道:“巡南侯一个糟老头子怎么可能懂烟花?纵使他懂,本宫素来与他无交集,他又怎会告知我?”
我与他为敌,他纵使知道什么又怎会告诉我,你这个糟老头子不要耍我!
“公主是敢拎着鸡鸭就上我府上提亲的人,还用怕巡南侯吗?大不了让我孙儿陪你同去,再多拿几只鸡鸭,”更糟的老头子左仆射笑得胡子颤巍巍,把纸推还给秦昭,“想提亲,不要吝啬聘礼。”
你想从巡南侯那里得到线索,就不要吝惜给出去好处。
“但是……”
“没有但是,公主你想想,是你口中的但是更重要,还是能买到想要的烟花更重要?”
利用他,达到你的目的,才重要。
秦昭向左仆射深鞠一躬,道声下次再来提亲,便与陈南华转身离开,回到府上之后,让陈南华想办法把晋竹影叫来,商量一下该怎么办。
晋竹影没来,却拿到一封来自焦长老的书信:巡南侯与秦霓曾经两小无猜,如今的国舅爷曾经差一点成为驸马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