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呸呸,我病了就让我死,你别干那些傻事。”
“婆婆带大你,最疼你了,要真是最后拖累你了,婆婆死不瞑目。”
“怎么梦到这些了,是不是他和你又说了什么?”
“你用他的钱,不用在乎他这个人。他这个人,年轻时长得油头粉面的,其实人品很差的。”
“他是你爸,但你不要当他是爸。”
陈润树又想哭了,婆婆心里的他缺爱又敏感,他是章雄光的私生子,他妈早死,他从小被婆婆带大,但心里难免会对章雄光这位高大有钱的父亲带有憧憬。
陈润树带着沙哑的鼻音嗯了一声。
白色的烟雾渐渐从香案上散开,梦什么时候会醒,他希望可以久一点再久一点。
等他醒过来,他还活着吗?
旎旎和英舒还小呢。
陈润树伸手一摸脸上都是湿的。
毕竟长大了,十三岁他就不这样黏着婆婆,婆婆有些僵硬。
“别想了都是假的,梦都是假的,晚上去市场帮你求张符水喝喝。”
陈润树看着婆婆出去,出门前还贴心帮他带上了门。
陈润树回到房间躺了好一会儿,过了好久,他还是没有从这个梦里醒来。
他起来在中学的旧课桌上看书。
高一一班陈润树。
细节越来越多,也越来越真实。
就连窗外的树叶都是一模一样的。
他应该不是做梦,现在就是真实的。
他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他好像回到了十六岁。
陈润树打开手机,点进聊天框里浏览。
他现在还在家就是因为生病请假了。
班级群里有周兆越,他后来两个孩子的爹,他这辈子最怕的人。
陈润树盯着他的个人页面看。
又没改备注,现在的网名叫粉红墨超哥,估计打赌什么的输了,以前都是用英文名。要不是看那个赛车“相吻”的头像他还认不出是他。
居然还这么中二,中二鬼。
和章雄光的,只有几条转账记录。
看着每个月熟悉5000的数额,这种细节真实地让陈润树心里泛起一股酸痛,鼻腔溢满了酸气。
至于是不是梦,陈润树还半信半疑,他总觉得或许等一会上晚自习见到周兆越,会是一个节点,因为他见到周兆越就会怕到心脏狂跳,一下子从梦里惊醒过来,就会回到医院。
陈润树揪紧书包带回到了学校,他特意早点回学校。
周兆越一般晚自习直接旷,就算回来,他也绝不会不迟到。
等到七点,一阵骚动在班里跳动,陈润树抬眼望去,周兆越和他身边那几个人才回到教室。
压根一个眼神也给不了他,这让陈润树觉得踏实。
看来他还是十六岁,不像他,灵魂是穿回来的。
十六岁,现在正属叛逆期,还染了一头白毛,挺招人的。
他当初那病,据说是基因病,又有传闻说是他乱搞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