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沈清昼叫他。
“嗯。”
“你妈恢复得怎么样?”
“医生说还不错。刀口长得挺好的,没有感染。就是人还是没力气,下不了床,吃饭要人喂。”
“你喂的?”
“嗯。喂了几天了。她嫌我喂得太快,说我跟你爸一个样,吃饭跟打仗似的。”
沈清昼听到林野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里有很淡的笑意。不是那种刻意的、为了让对方安心而挤出来的笑,是一种自然而然的、想到什么就笑了的笑。
“你爸也这样?”沈清昼问。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不知道。”林野说,声音里的笑意消失了,像被人用手抹掉了,“我不太记得了。”
沈清昼没有追问。他知道林野的“不太记得”不是真的忘记了,是不想记得。那些事太久远了,远到想起来的画面都是模糊的、褪色的,像一张被水泡过的照片,只能看出大概的轮廓,看不清细节。
“沈清昼。”林野忽然叫他。
“嗯。”
“你上次说,你要给我妈煮粥。”
沈清昼愣了一下。那是好几天前的事了,他在消息里说的,说完就后悔了,觉得这种话说得太满,像个什么承诺似的。没想到林野还记得。
“嗯,我说过。”
“你还说你要学。”
“嗯。”
“学了没有?”
沈清昼看了一眼书桌上的手机。他确实搜过煮粥的方法,在浏览器里搜的,搜完之后看了几篇教程,发现煮粥好像也没那么难——米洗了泡半个小时,水烧开了下锅,小火煮四十分钟,中间搅几次防止糊底。步骤很简单,但能不能煮好是另一回事。
“看了教程。”他说,“还没实践。”
“那你快点学。”林野说,“她今天还问起你。”
沈清昼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问你什么?”
“问那个给你编红绳的人,长什么样。”
“你怎么说的?”
“我说好看。跟上次一样。”
“然后呢?”
“然后她说好看就带来看。”林野顿了一下,“她说这话的时候在笑。不是那种客气的笑,是真的在笑。好像挺高兴的。”
沈清昼没有说话。他靠着书桌的边沿站着,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圈。指腹划过光滑的木质桌面,发出很轻的摩擦声。
“等我出去了,我就去看她。”他说。
“你出得来吗?”
沈清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出得来吗?他也不知道。沈建国的态度很明确——高考之前哪儿也别想去。刘婉虽然嘴上不说,但每次沈清昼从卧室走到书房,她的目光都会跟过来,像一根看不见的绳子,随时准备收紧。
但他不想对林野说“我出不来”。
不是要面子,是他觉得说出来也没用。林野已经够累了,每天在医院照顾母亲,吃饭睡觉都不正常,还要担心手术费、担心病情、担心以后的日子。沈清昼不想再把自己的问题也堆到他身上去。
“我想想办法。”他说。
林野没有追问,只是“嗯”了一声。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林野说陈姨翻了个身,他得去看看是不是压到引流管了,先挂了。沈清昼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