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都有什么人啊?”
“父母,都是大夫。”
张晶晶心里一动——大夫,那是文化人,难怪气质不一样。
她又问:
“以前在城里,都干过啥?”
“上学,打球,没下过地。”
“那你这体力倒挺好,挑水都不怵。”
“还行,撑得住。”
张晶晶就喜欢他这股不娇气、不傲气、话不多、做事稳的劲儿。
越聊,她越觉得:
这城里的知青,比村里那些毛头小子强太多了。
李承霄也只当是干部关心知青,规规矩矩有问必答,態度客气又礼貌。
他完全没往別处想,更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支书家闺女悄悄看上,还被支书当成“准考察对象”打量了一圈。
傍晚收工的哨子响过,社员和知青们三三两两往回走,队里的仓库渐渐安静下来。
屋里就剩了李承霄和张晶晶。
白天人多眼杂,大伙的工分都当著面记完了,唯独李承霄的,她特意留到了最后。
小方桌上摆著旧记工本,张晶晶垂著眼,握著铅笔的手指轻轻一顿。
別人都是整分,轮到李承宵这一行,她笔尖落下,清清楚楚写了:
8。5分
李承霄就在旁边站著,一眼就看见了,连忙开口:
“晶晶同志,我还是八分就行,不用多给我记。”
张晶晶头也没抬,声音轻轻的,却很稳,只够两个人听见:
“现在是看仓库,要管工具、看门户,比挑水多一份责任,该8。5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算是给双方都留个台阶:
“这事別往外说,队里规矩,我按实情记。”
说完,她把记工本合上,轻轻锁进抽屉。
抬眼时,飞快看了李承霄一眼,又赶紧低下头,耳尖微微有点发红。
李承霄看著她这个样子,心里哪能不明白。
这哪里是规矩,分明是悄悄向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