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收拾妥当,才装作没事人一样回到地头,挑起水桶继续挑水。
李承霄心里暗暗嘆了口气。
有些体面,不能摆在明面上,只能偷偷守住。
在这儿活著,不光要能吃苦,还得学会藏起自己的习惯,別让人家觉得你异类、矫情。
卫生纸现在是个金贵玩意,他也只带了两卷,弄不好供销社都买不到,李承霄决定留下来给沐婉用吧,自己媳妇自己心疼,也不知道爸妈会不会给自己寄点过来。
傍晚收工,张晶晶抱著记工本回家,一进窑洞就装作隨口跟她爹提:
“爹,咱队里仓库不是缺个人照看吗?再过些日子秋收,粮食、麻袋、工具都得有人管。我看今天挑水那个李承霄,人勤快、不偷懒,脑子也灵,让他试试唄?”
张守田正吧嗒著旱菸,眼皮一抬,烟锅子往炕沿上一磕,笑了:
“哦?给你记个工分,你倒替別人谋起好活来了。
——我看你是看上人家了吧?”
张晶晶脸“唰”地一下红到耳根,急得直跺脚:
“爹!你瞎说啥!我就是看他能干,为队里考虑!”
自家闺女什么心思自己还能不知道?张守田嘿嘿一笑,没再戳破,只慢悠悠道:
“行,明天我亲自去瞅瞅那娃。
真要是块料,不用你说,我也用。”
第二天一早,张守田特意绕到地头,远远打量李承宵。
小伙子个子高、腰板直,挑著两桶水走得稳当,不叫苦不叫累,歇著时也不偷懒瞎聊,还帮著李大爷收拾工具。
再私下跟大队长一打听,都说这城里娃实诚、肯出力。
张守田心里有数了,当场拍板:
“让李承霄,从明天起,去队里仓库看著,顺便帮晶晶搭把手。”
第二天早上,得到消息的李承霄一下子愣了。
仓库那是轻省活、乾净活、有面子的活,多少老社员都抢不上,怎么就轮到他这个新来的?
他哪里知道,这是支书家闺女一句话,支书亲自相看过的结果。
队里仓库这会儿確实清閒,离秋收还有小二十天,里面空荡荡的,就几堆旧麻袋、几把锄头镰刀。
张晶晶坐在小桌前记工分,李承宵就在旁边打扫、整理、归置东西。
没活乾的时候,俩人就站著閒聊。
那年代男女聊天,也没別的花样,说白了就是慢慢查户口,但问得含蓄、实在:
“你家是北京的?”
“嗯。”